「還有血腥瑪麗,哦,還有比較別出心裁的,葉卡捷琳娜一世,」切薩雷在珍妮的眼神里聳了聳肩,「還有,斷頭皇后,雖然這部電影前幾年有個不成功的翻拍版,不過這個劇本寫得挺有意思,如果你有意出演的話,資金肯定不是問題。」
「這些名人的生平——的確都很有意思,」珍妮把幾個劇本都放到了一邊,托住了下巴,有些苦惱地說,「但這並不是我想要做的電影,我不知道,她們好像沒能引起我的興趣,不管視角多獨特,想要闡述的問題有多有趣,都不能讓我興奮起來——但我可以仔細看看這些劇本,如果真的有潛力的話,也許大夢可以嘗試投資製作一部,不一定要我演,斯嘉麗、娜塔莉還有艾倫.佩吉,有很多有潛質的年輕女演員都可以通過這些影片衝擊奧獎,而如果預算不是太高的話,即使虧也虧得有限。」
「那就把它們放到另一個子項下去,」切薩雷倒是沒有鬆口,而是客觀地說道,「這是兩個問題,你介入不介入,對於專案來說相差很大,如果只是投資製作的話,它們必須和另外一個子集的專案競爭,最有優勢的專案才能得到我們的注資。」
在探到珍妮的‘直覺’的大致輪廓以後,他的態度就很穩當了,如果是珍妮直覺的專案,切薩雷肯定會盡量拿下,但如果並非她的直覺選中的,切薩雷就會公事公辦,嚴加稽核,不會因為珍妮隨意的一句話就支出大筆錢財,而珍妮也沒什麼可抱怨的,實際上,這樣的做法讓她更安心,畢竟她也的確不知道這種影片如果沒有她演,票房會是怎麼個走向,如果因為她一句話就拍板上馬,她可能還會因此著慌呢。
「ok,那我們還剩下——」珍妮嘟起了嘴,「好吧,只剩下三本了——阿倫諾夫斯基的《黑天鵝》——嗯,很有名,不過這是雙重人格,短期內我不想再演,不過這部影片可以拿下——噢,好,我看到了,劇本版權也已經有歸屬了,除非我出演,否則大夢很難染指……」
「《麥克白夫人》,唔,聽起來挺帶勁的,名著翻拍——我好像還從來沒挑戰過反派——唔,我看到這上頭說,它會做一些改編——」
「主要是針對麥克白夫人美貌的程度,」切薩雷說,「還有劇情會更現代化一些,此外核心精神不變,總的說來,我覺得這部電影有些缺乏深挖的餘地,但它的知名度可以彌補一切,如果按我的角度來看的話,現階段在藝術片領域,你可以恰當地多接觸一些名著翻拍片,這會讓你得到學院派更深的好感和支援——」
看到珍妮的表情變化,他又補了一句,「當然,這是說,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珍妮對《麥克白夫人》沒有太大的興趣,「這種人性的惡可能在莎士比亞的年代還能讓人動容,但在如今這世道,好像已經有些過時了——我們每天都在看著比麥克白夫人更冷血的政客在舞臺上表演,感覺這個故事已經不是那麼的刺激了。還有什麼?《藍色情人節》?夫妻之間的關係轉折,探討人性和愛情……無聊,無聊。」
她合上劇本,對切薩雷聳了聳肩,無奈地嘆了口氣,而切薩雷則不為所動。
「這是你在追尋一見鍾情時的常見現象,」他說,「如果你耐心去看的話,也許每個劇本都能激發你的熱情,並不是每個劇本都能在第一眼就讓人眼前一亮——不過,既然你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這也是你的自由。下面我再來給你介紹幾部我覺得比較有趣的劇本,以小成本喜劇片為主——《龍虎少年隊》,這是尼爾.莫瑞茲上個月和我聊起的一個專案,由80年代的經典影集改編……」
珍妮好像有模糊地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不肯定在平行世界它到底是賺還是賠——到了2009年以後,中國電影市場越來越繁榮,可以進影院看的引進片多了,作為觀眾來說,也是優先地去看影院裡的電影,再加上陳貞自己的口味引導,不可能被引進的r級喜劇她幾乎一部都沒看過,《宿醉》更是隻看了十分鐘下載版就直接刪除檔案了,所以這種屎尿屁型別的低俗喜劇雖然能賺,但她不可能提供什麼權威參考意見,只能憑藉自己的眼光來判斷:「是校園喜劇嗎?最近這幾年《美國派》有些頹勢,校園喜劇好像是個空間——這部分市場好像始終是大有可為,《歌舞青春》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在這點上,迪士尼有些太傲慢了,我早就對鮑勃說過,《歌舞青春》是值得大螢幕化的,應該從第二部起就在電影院裡播放——可惜迪克對這個主意嗤之以鼻,」切薩雷搖了搖頭,「這是他們的老問題了,迪克和裡奇,他們的爭鬥已經妨礙到集團的盈利——鮑勃遲早要處理這個問題。」
裡奇.羅斯是迪士尼全球頻道,也是迪士尼電視部門的總裁,他和迪士尼電影的總裁迪克.庫克關係並不是很好,當然這也並不出奇,畢竟羅伯特已經上臺好幾年了,而他們都要比羅伯特年輕一些——在這樣的情況下,雙方的關係很難好得起來。珍妮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地說,「加油,裡奇——在迪克忍耐不住對我的殺機以前,快把他幹掉。」
因為迪士尼決定和大夢合作開發不下五部經典童話改編的電影系列,並且珍妮不會參與五部電影的出演,這讓迪克惱怒非凡,感覺頗下不了臺——這是赤.裸.裸地在搶本部的資源,而且連個藉口都不給,也難怪迪克會有本部被邊緣化的感覺,要知道,這五部電影的預算都在1億5到2億之間,這種規模的電影迪士尼本部一年也不可能推出四部以上,大夢每年保底一部,再加上珍妮自己出演的商業片必然龐大的投資,在幾年間就已經有了年產兩部的勢頭,他對大夢的憎恨升級實屬正常。
「恰恰相反,我還希望迪克能多留一陣子,以他的個性,鮑勃能把他完全掌控,他不會給我們帶來太多麻煩的,如果換上新人的話,反而多一重變數。」切薩雷說,「還有,對《週六夜生活》產出的笑星資源,你有何看法?我認為這是個很有潛力的團體,其中有些笑星自己就能撐起一部盈利的低成本作品,甚至也許還能給我們帶來一些精品……」
切薩雷挑選劇本的眼光一貫值得信任,再加上珍妮對《龍虎少年隊》這個名字的確有一點印象,經過商討之後,她決定把這部劇本列為回家閱讀的第一優先,如果她讀過也認為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啟動洽談和拍攝,至於其餘幾部劇本,她也會盡早找時間去看——這也是大夢現在的模式,在切薩雷還‘妾身未明’,只能隱居幕後的時候,珍妮拍攝日程經常非常繁忙,他就較為攬權,經常只是給珍妮一些檔案簽名而已,現在,他自己就是ceo,有了簽字權,反而更尊重珍妮,有些檔案會主動送給珍妮過目,尤其是人事任免,一般都和珍妮打過招呼再辦,而珍妮雖然對於這些事沒有太多的興趣,但也絕不會和瑪麗一樣直接推諉掉——她當然絕對信任切薩雷不會專權,但這份信任歸信任,該做的還是要做,雙方都有分寸,合作關係才能長久,在這些事上,她還是很注意的。
這是珍妮幾個月來第一次到公司,再加上切薩雷和她之前各有各忙,見面之後也要溝通一下各自的進度,另外她亦要掌握公司這段時間的動向,珍妮是上午10點進辦公室的,中午就吃了個沙拉,小睡了十五分鐘,一直忙到傍晚才剛做完文書工作,甚至還沒跟上全部進度,正好她和切薩雷晚上要去籤購房合同,兩人可以邊走邊說《飢餓遊戲》的版權進度——切薩雷回國以後,立刻開始接觸各大版權商,為的就是打出煙幕彈,迷惑競爭對手,現在他起碼對二十家版權商做了報價,《飢餓遊戲》卻並不在其中,這第一輪報價主要是試探各大廠商的態度,如果大夢一報價,各家廠商就會下場爭搶的話,那麼大夢倒是寧願用馬甲公司來購買翻拍權,再轉賣給大夢,這樣也能減少騷動,安靜地準備這部重量級ip的改編事宜了。
「《貧民窟的百萬富翁》已經中選,會參加今年的戛納,還有倫敦電影節,我們安排了導演走紅毯,至於主演們還是先藏在幕後,我想等到戛納拿獎以後,在通過媒體慢慢地放風,訴說演員自己的故事。」當兩人走出電梯時,切薩雷正在說著《百萬富翁》的預熱情況——珍妮幾經糾結,還是決定大規模造勢、發行《百萬富翁》,放出這頭惡狼,讓它和《阿凡達》、《拆彈部隊》爭搶2010年的奧斯卡,本來她是想要直接發行dvd,或者乾脆就讓成片在手中雪藏的,但最終在確定自己會拿到最佳影片以後,還是改變了想法,雖然她去年的遊說思路,給今年的《阿凡達》衝奧留了餘地,但《阿凡達》她是製作人,連續三年登上最佳影片的領獎舞臺,這確實是有些太不現實了,再者《阿凡達》在商業性上是有極大突破不錯,但藝術性上確實很難說有特別值得一提的建樹,與其把獎給《拆彈部隊》,倒不如讓《百萬富翁》試著衝一衝,怎麼說這也是自家的片子,即使她不能上臺領獎,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戛納未必能拿獎,但在倫敦應該會很樂觀,那裡本來就是導演和影片的老家,對了,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邀請影評人來看片了……」珍妮一邊說,一邊在保鏢的掩護下走出了辦公樓的門口,她和切薩雷都默契地住了口,珍妮舉起手掩護著自己的眼睛,在保鏢的遮掩下衝破了人牆,快速地登上了保姆車。「……對了,聽說羅傑的病情有些惡化,瑪麗,你有寄去問候卡嗎?」
「已經寄了花和卡片過去,」瑪麗氣喘吁吁地說,切薩雷也鑽進車裡,保鏢們也拉上了車門,在卡擦、卡擦的快門聲,和大喊的問話聲中,快速地坐進駕駛座,一邊用對講機互相聯絡,一邊在媒體們的圍追堵截之下,慢慢地開出了辦公樓的停車區域,「hell,今天真是絕了,比弗利山莊的一半狗仔是不是都聚集到了這裡?」
「看起來我們走到哪裡,哪裡的交通就會堵塞。」切薩雷也沒有馬上恢復討論,而是張望了一下後方的車輛——和平時最多隻有三四輛追車的情況不同,新聞性現在是高到破錶,又是第一天回國的珍妮吸引了起碼有15輛,甚至是20輛的追車狗仔,看起來除非珍妮現在直接開車回酒店,然後繼續杜門不出,否則他們總會找到機會拍她的——即使是現在,也有好幾個狗仔不顧車窗是經過特殊處理,根本看不到車裡的事實,衝著他們的車窗大拍特拍,不願意放過一絲機會。甚至還有一些狗仔車輛衝前壓到了保姆車前方,讓保姆車無法提速甩脫狗仔,整個街道都被這個行駛緩慢的大車隊給佔據,珍妮已經聽到了遠處車輛惱怒的喇叭聲,即使是女王出行,派頭恐怕也莫過於此了。
「如果我們不給他們一些東西的話,我想他們是不會罷休的。」珍妮搖了搖頭,無奈地下了判斷,她瞅了切薩雷一眼,「越早讓他們拍到,這樣的還亂就能越早結束——你有信心嗎?嗯?做好準備了嗎?」
瑪麗開始竊笑,切薩雷冰冷地掃了一眼過去,但顧此失彼,在他的右側珍妮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不出所料地為自己贏得了死亡一瞥,切薩雷的語氣明顯含怒帶嗔,「我不得不提醒你,傑弗森,這是你堅持主導的計劃,而我也對你強調過這一點——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擅長的地方,我對演技並沒有太高的天分——」
「確切地說,你的原話應該是——‘如果我有表演天分,那麼我早就會選擇成為一名演員了,以我的外形和人脈,在幾年內成為知名演員並非難事,而這能讓我快速累積原始資本’——」珍妮忍著笑,在切薩雷的眼神中勇敢地一邊和瑪麗眉來眼去,一邊把話說完,又努力正經地安撫說道,「當然,對自己的正確認識是成功的基礎,你並沒有說錯什麼——」
瑪麗忍不樁哈’地笑了一聲,但很快捂住嘴正襟危坐,珍妮緊緊地癟著嘴,但還是忍不住從喉嚨裡笑了幾聲,又握著嘴猛烈地咳嗽了一會,這才恢復正經,「而且我們也討論過了,你只需要保持自然就可以了,甚至稍微緊張一點也沒有什麼,你在被狗仔拍攝,正常人都會有些不舒服和不高興的,把表演的部分交給我就可以了,只要幾次拍攝,等到最初的新鮮感過去以後,狗仔數量會減少很多,而且到時候我們也就搬進新房子,可以大方的分頭出入了。」
比弗利山莊其實並不太大,他們今晚預約晚餐的地點就在公司附近不遠,說話聲中,保姆車已經在一個上坡道上緩緩停住,而狗仔們就像是正在出擊的野獸一般,飛快地從車門中到達了餐館門口,搶佔了有利地形,在幾乎形成浪潮的卡擦聲中,珍妮勸慰地對切薩雷說,「來吧,就一頓飯,這並不會很難——」
胡迪已經下了車,顯然,他對後座乘客的緩慢速度有些迷惑——他敲了敲車門,通過對講機問了一句,「一切都好吧?」
切薩雷吸了一口氣,看似想要拿起對講機說什麼,但掃了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他又閉上了嘴——在他千年難得一見的窘迫和猶豫跟前,珍妮的笑意在不斷的攀升、攀升,就像是燜燒鍋中的氣體,在喉嚨底部壓抑徘徊,幾乎快要爆炸,她衝瑪麗努了努嘴,瑪麗回了她一個挑眉,在珍妮肯定的點頭下,她彎腰繞到後方第二排座位上,探身從切薩雷身側伸出手,一把拉開了車門。
少了車門的掩蓋,快門聲和嘈雜的人聲立刻形成了喧囂的浪潮,洶湧地撲進了車裡,本來還規矩地留出通道的狗仔們,立刻擴散成了扇形,對著車內猛拍個不停,切薩雷深吸了一口氣,在壓力直迫而來的時候反而恢復了鎮定,他彎下腰已經站起了半邊身子,但不知為什麼,又頓了一下,反而是轉過頭來,對珍妮說道,「你——」
看到他這種彷彿小孩在診所門前徘徊的表情,珍妮實在忍不住了,她強忍著大笑的衝動,招呼了一聲‘胡迪!’,便直接上了手,狠狠地推了切薩雷一把,讓他身不由己地蹬蹬幾下,半是跑半是跌地衝出了車門,掛在了胡迪有備而來的臂彎裡——
人群爆發出了鬨笑聲,快門聲自然也響個不停,珍妮再也忍不住了,她大笑著輕快地跳下車,伸手攙扶起——還掛在胡迪懷裡,正在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殺害她的——切薩雷,又貼心地為他拍了拍西裝上的褶皺,挽住了他的胳膊,在狗仔們的口哨聲、掌聲、呼喊聲和快門聲中,走進了一片閃光燈的純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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