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貝爾家的地形似乎很熟悉，」珍妮在昏暗的燈光中說著，「說真的，我們甚至被允許來這個區域嗎？這裡看來不像是有準備待客的樣子。」
「我記得這兒有個露臺，對。」李奧納多興致勃勃地走了一段，帶著她來到了一個小高地，「從這裡可以直接看到泳池，景色還不錯——這裡沒有準備待客不是更好嗎？這樣我們就能安靜一些了。」
他變魔術一樣地從身後拿出兩瓶啤酒，遞給珍妮一瓶，珍妮接了過來，「別告訴我你是怎麼把它帶過來的，這會是對你身上這條限量版牛仔褲的褻瀆。」
李奧納多大笑了起來，「不，我只是用一隻手拎著它們，我有很強勁的手指——mayi？」
他貼心地為珍妮擰掉了瓶蓋，珍妮和他碰了碰瓶子，「cheers。」
她一邊淺淺啜飲著苦澀冰涼的啤酒，一邊在輪廓燈的微光下觀察著李奧納多的表情：這是個她不太想得罪的人物——雖然現在外頭的謠言已經變成她純粹是靠自己的人脈關係才得到兩個獎，但對李奧納多來說，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關係，切薩雷手下幾個a-lister裡現在就他在奧斯卡上嚴重落後，他肯定是受刺激最深的那個人，所以珍妮覺得自己還是暫且順著他的意思為好，她不想給切薩雷的經紀工作平添麻煩。
「你說得對，這裡的風景的確不錯。」兩人在沉默中喝了幾口啤酒，珍妮打破了寂靜，「謝謝你把我從派對裡拯救出來。」
「不客氣，你臉上的表情對我來說簡直太熟悉了，」李奧笑了起來，「在我演過《泰坦尼克》以後，有一整年我被逼出席重要派對時，臉上都帶著這樣的表情。」
「所以你一眼就看清了我想要什麼。」珍妮說，「而且慷慨地把它給了我——你真是個騎士。」
李奧扮了個鬼臉，「有時候你會為了人類表達方式的匱乏而震驚的，相信我，我非常瞭解這種感覺。當你最出名的時候，世界毫無理由地圍著你轉，他們急切的諂媚和討好你一眼就能看清，而這些一開始也許還挺有趣，但很快只能讓你感到無聊——一種寬容的無聊。」
他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但當你開始失去重要性的時候，你會忽然發現失去這種無聊簡直讓你感到窒息，你離不開它，沒有它你感覺自己一無是處……而這就是我對名氣與權勢的認知。」
實際上，就珍妮所知，李奧納多從《泰坦尼克》以後星路一直很順，總是活躍在名導、一線、大製作的關鍵詞裡，擔綱的也都是發揮空間極大的男一號，再結合他豐富多彩的情史，珍妮還以為他會是個被寵壞了的大男孩，就像是克里斯托弗，成功得太早，太過幸運，所以永遠有些稚氣和任性。她沒想到李奧居然也有說得上深沉和感性的一面，「哇哦，李奧，剛才那真是——嗯，很深刻的看法，不是嗎？」
「你聽起來很詫異。」李奧隨意地爬梳了一下金髮，又撞了撞珍妮的酒瓶，「只是告訴你，別為拋下主人跑開愧疚，當你重要的時候，不論怎麼做你都很重要，但當你不再重要的時候，不論怎麼做你都不會重要——就像是貝爾。」
「噢，這麼說，你聽說她對《阿凡達》感興趣的事了？」珍妮有些吃驚，「還是她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噢，這麼說，她瞄準的是《阿凡達》了？」李奧學著她的語氣說，他很快笑了起來，靠在欄杆上，側著頭望著珍妮的眼睛。「別這麼看我——我不是在套話，只是貝爾的表現太典型了，那女孩有錢，有一個很愛她的未婚夫，有個穩定的系列，但她就只是捨不得逐漸遠去的無聊，她會為了挽回名氣向任何一個人卑躬屈膝，物件是你或別人，目標是《阿凡達》或別的電影，這其實都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那種寬容而高高在上的空虛感。」珍妮說，她也俯身靠在了欄杆上，「是的，你說得有道理，而我也不能不承認，雖然我不喜歡傳統派對，但這種新型派對也讓人無聊致死——也許我就不是派對型的人。」
「看起來你絕對不是派對型的人。」李奧點了點頭，他浮現出有些天真的笑容，「這挺可惜的，你知道，當我問切薩為什麼你沒舉辦派對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回答我的，你不是派對型的人。」
「yeah，也因為我的房子有點小。」珍妮比了比身邊的景色，「大概就只有貝爾家的後院大，damn，和她比，我覺得我好貧窮。」
「因為你把你的所有錢都拿去擴建公司了？」李奧問，「迪士尼的新公主，huh？」
「別這麼叫我。」珍妮皺了皺眉，以喜愛的責怪語氣說，李奧大笑。
「so，喬什最近還好嗎？」他問，珍妮點了點頭，「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分手？」
他語調中的平靜，讓珍妮很肯定他已經事先知情，她揚了揚眉毛，「看起來這個秘密也不是什麼秘密。」
「我和你畢竟是一個經紀公司，而且，comeon，你拿了奧斯卡，一拿就是兩個，」李奧攤了攤手，「現在你不和他分手才不正常。三個月？半年？」
「事實上，應該就在下個月。」珍妮說，因為下個月克勞迪婭的進修課程就結束了，而且最近她都在好萊塢，非常需要一個貼身造型師。「我們還沒選好對外公佈的媒體，所以暫時別對外說。」
「當然。」李奧做了個噓聲的姿勢，「絕不外傳。」
珍妮從他的肢體語言和麵部表情中一直解讀出一種有些敏感的資訊，但她對此感覺頗為怪異，索性先置之不理，只是微笑著說，「那就先謝了。」
她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出神地打量著游泳池，一直沒有放鬆肩膀——在男女交往中，肩膀是最傳神的情緒傳達器官，尤其是兩個還不那麼熟悉的異性獨處時，實際上通過言語交換的資訊很少，大部分資訊都通過肢體語言傳遞，這時，肩膀的鬆弛與緊繃，臉部表情的變化……這些微妙的動作似乎能影響空氣，即使兩人眼神沒有交疊，也能改變氣氛。
珍妮現在就是不給氣氛改變的機會，雖然李奧好像從一開始就做得有點明顯，不可否認，他在月光下側著身子，放鬆地拿著啤酒和她談笑的樣子非常迷人，對於珍妮這個前世的粉絲來說更有特別的殺傷力，但……
「所以說，」在另一陣沉默後，李奧開啟了另一個話題。「你下個月就正式恢復單身了，是嗎？」
他試圖和珍妮眼神對視，而珍妮的忍耐也到了極限，「ohmygod，李奧，你這是在試著和我調情，對嗎？」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會這麼以為？」李奧的慌亂只持續了一瞬間，他就意識到自己已經露出馬腳，垮下肩膀大大地嘆了口氣，「有那麼明顯嗎？」
「非常明顯，」珍妮告訴他，「而且你的調情技巧真的糟透了。」
李奧有點尷尬，但還是被珍妮的語氣給逗笑了，他舉起雙手承認，「ok，yougotme——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對，我做對了嗎？我做錯了什麼？」
「沒做錯什麼，就只是——你看起來非常離奇地疏於練習。」珍妮也鬆了口氣，她滑坐到地上，側靠著欄杆，李奧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what，別告訴我你從來沒和女生調情過，這個謊言我想沒有人會相信的。」
「這種型別的？幾乎從來沒有。」李奧承認道，「通常我只需要盯著她看一會，然後走過去說，‘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李奧納多.迪卡普里奧’——然後boom，下一秒你就在某個房間裡享受有史以來最棒的口.交。」
珍妮大笑，「fairenough，你演了《泰坦尼克》，這是你應得的。」
李奧納多扮了個鬼臉，「好吧——嗨，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李奧納多.迪卡普里奧。」
「很高興認識你，」珍妮告訴他，「我是珍妮弗.傑弗森。」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李奧握住胸口，做出中槍的姿勢，「好吧，這是我應得的——我被打敗了。」
珍妮露出笑容，但還是有些好奇，「為什麼是我？我是說，李奧，我們見過很多面了，如果一開始有電流，我們早就感覺到了，對嗎？也許我錯了，但在我看來，在今晚以前，你幾乎很少以那種眼光看我，我的意思是，你和克里斯托弗一樣，都更喜歡簡單明瞭的超模——噢。」
李奧的表情變化讓她有些恍然大悟，「噢不——克里斯托弗，是嗎？但你——你怎麼知道？」
說實話，一開始她以為李奧對她示好或調情的原因和貝爾差不多，也是想要謀取一些人脈方面的利益，但李奧和貝爾不同，他坐穩a-list起碼六年了，讓人很難相信他會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言，在沒和切薩雷核實的情況下就展開行動——他一點也不像是絕望到了這一步的樣子，而且李奧的情緒並不像是有求於人那樣的卑微彆扭。直到現在珍妮才恍然大悟，她在大惑不解的同時也感到很好笑：這些男明星還真都是一個尿性，全是一門心思，純粹的利己主義，有種殘酷的天真稚氣，以至於你都很難去責怪他們什麼，反而開始為他們感到難過。
「呃——我和你畢竟是一個經紀人？」李奧一開始還想裝傻，但在珍妮的瞪視中終究投降了，「好吧，的確，說切薩是個搬弄是非的人的確很沒可信度——是克里斯告訴我的。」
「what？」珍妮抬高了語調，「他簡直不可置信——他不應該把這些事當作吹噓的材料四處和人去說的。」
李奧咳嗽了一聲，「公平地說，他也沒有四處去說，但我現在沒有理由幫他澄清……所以你可以自由地憎恨他，繼續吧，珍，別再接他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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