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酒容易醉。
兩人各懷心事,默默吃著自己眼前的餐點,一杯一杯地倒著白酒。沒多久,陳嶽已經覺得身體不停使喚了。
「爸,爸。」說話也開始緩慢起來,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爸,你說,為什麼喜歡一個人也不行呢?」
「因為她姓顧。」陳雲力也閉上眼睛,三十年前的那些日子又歷歷在目:「愛一個人沒什麼對錯,沒什麼對錯。」
「你當初,真的是隻愛媽媽一個人嗎?」陳嶽迷迷糊糊,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話:「如果你從始至終只愛媽媽一個,她又怎麼會那麼恨顧家?你剛才,見了顧蘇,又為什麼那麼不自然?」
「我不只愛過你媽媽。」陳雲力閉著眼睛喃喃自語:「人生就是這樣,往往在你知道自己真正愛的是誰的時候,已經晚了,永遠來不及了。」
陳雲力在c城顧氏的時候,確實最初是被顧老太太看中想為顧清清招贅。但當時顧清清並沒有同意。在顧老太太的堅持下,顧清清答應先了解一下陳雲力。
實際上,陳雲力很早就認識顧清清了。
這個時間甚至早到中學的時候。
從高高在上的「公主」跌落到無處棲身的可憐女,嘲諷、白眼,同情,幫助,什麼都會遭遇。可那個顧清清卻好像還是原來那個樂觀的她。
只是,即便她從雲端跌落,在陳雲力的眼中,卻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散發著光芒的女孩。
不知道多少自卑毀掉了男女間愛情出發的自信。
陳雲力後來被調到顧清清主管的部門。作為部門主力,他和顧清清的距離似乎越來越近——在他偶爾忘記她姓顧而這個公司是顧氏國際的時候。
顧清清已經不是什麼公主,她也學會了在街頭小巷子裡吃路邊攤吃小飯店,尤其喜歡去一家叫巧手面館的地方。
那裡的主人是她小學同學兼最好朋友喬芬的爸爸。
喬爸爸做得一手好面,喬芬則會打打下手。沒人見過喬芬的媽媽,據說,很早就過世了。
後來,喬爸爸得了癌症,顧清清拿錢給他看病,但不久他還是離開了。喬芬和顧清清抱頭痛哭,那時,陳雲力就在旁邊。
看著兩個女孩的眼淚像滂沱大雨,他心裡揪得難受無比。
顧清清的才華是毋庸置疑的,加上她的善良,她的豁達。
儘管在盡力抗拒,他還是慢慢地愛上了顧清清。但同時,他又為這種愛瞻前顧後,不斷地質疑自己,問自己,是不是因為顧家才造成了錯覺?自己的愛到底是高尚的純潔的,還是沾滿慾望的?
「那時,你母親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文章,講的是純愛的故事,我無人可以請教,於是就寫了信,向她傾訴,希望能得到她的指點。」陳雲力晃晃腦袋,眼前還是混沌一片,顧清清的影子,離湘的影子,都模糊成白色的大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