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前後不一

顧珊珊轉身去了記者們呆的辦公室,大家正百無聊賴地坐著喝咖啡。

樊清江獨自坐在離大家很遠的地方,手裡把玩著一支筆,眼睛緊盯著那隻毫無規律轉來轉去的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珊珊宣佈村民和公司之間只是有點小小誤會,現在誤會解開,村民已經自行離去。

記者們有的鬆了口氣,有的卻疑慮地看著她。樊清江卻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彷彿早就預料了結局。

記者們陸續離開。樊清江走在最後,衝顧珊珊一笑:「顧小姐年輕有為啊。」

顧珊珊也不理他的話中有話,禮貌地伸出手來:「樊老師,幸會。以後需要麻煩您的事情還多,請您多指教。」

「客氣。」似乎並不願意多加逗留,樊清江與顧珊珊握了手便告辭了,並未過多寒暄。

「查下這個樊清江的資料。」顧珊珊吩咐grace。

這個樊清江,看起來是來者不善的樣子,卻忽然又偃旗息鼓,有些奇怪。

顧遠航從會議室出來徑自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把公文包拿起來,獨自一人出了顧氏工業園。

遠處燈火通明,夜晚的城市燈尤其能給人一種繁華擁擠之感。顧遠航總是在這一刻感覺到自己或許並不是那麼孤單。

在這座城市,在這片天空下,像他這樣迷戀燈光的人,肯定還有很多很多。他們或許在白天在人前甚至在一個人的屋子裡,把自己裹成一枚蠶繭,別人看不到自己,自己也看不見別人,獨自享受——也或者是被迫享受那種孤獨,可是到夜晚的時候,他們破繭而出,看到滿城燈光,會想,很久以前,很久以後,那片燈光裡是否有他在等和等著他的那個人?這麼一想,心中也便溫暖起來。

顧遠航抬頭看著繁華燈光,它們和遠處夜空的冷冷星光彷彿處在一個平面,但又涇渭分明。一個暖,一個冷。

有人說,人死後會變成一顆星星。顧遠航從小就是不信的——因為一個充滿愛的人若是變成星星,那目光也太冷了些。他寧願相信,他們會躲在或明亮或昏暗但都同樣柔和溫暖的燈光背後,慈愛地看著自己人世間最關心的人。

輕輕甩甩頭,顧遠航駕著車在一家徹夜咖啡館停下。

咖啡館裡人並不多,裡面的佈置,與其說是咖啡館,不如說是兼賣咖啡的書店。格局簡單,徹底奉行了極簡主義的風格,整個大廳環著屋子放置了多排伸手可及的書架,書架邊,是一個個用小屏風隔開的空間,每個小小的空間裡都放置了兩個看起來柔軟舒適的布藝沙發座,既照顧了人的隱私保護,也方便大家起坐。

咖啡館的牆上,並沒有掛通常大家會看到的西方畫作,也沒有很「藝術範兒」的塗鴉,而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對於強迫症患者來說,這是一個不用糾結的好地方。

咖啡館裡只有寥寥幾個人。畢竟現代社會,晚上沒有應酬的人很少,更別說靜靜地捧著一本紙質的書慢慢翻了。

顧遠航輕輕走進去,在吧檯要了一杯卡布奇諾,自己端了,在書架前邊品咖啡邊尋找著自己想要的書。過了會兒,他抽出一本英文書來,坐到了正在他轉身處看書的格子間裡。

他的對面,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

如果沈驚羽在的話,她肯定會大叫一聲轉身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