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一夜,她好像活在夢境裡。一會兒是媽媽的笑容,安慰她不要難過;一會兒是養父母的笑容,告訴她不要自責。
可車禍這件事就是她最大的心魔,心結難解,誰也沒有辦法。
陽光灑進來時,顧雲採慢慢睜開了眼。
窗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挺拔,健碩。
「小陽哥哥。」顧雲採低聲叫著。
每當「小陽哥哥」這個稱撥出現時,不是顧雲採在撒嬌,就是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事,變相地討好、認錯。
季勳陽回過頭來,顧雲採吃了一驚。
他臉上已經冒出了胡茬,頭髮也凌亂地往各自的方向伸長,眼裡全是紅血絲。
聽到那聲「小陽哥哥」,他的笑容多了幾分欣喜。
「醒了?」季勳陽快步走到顧雲採床邊:「要不要喝水或者吃點東西?」
顧雲採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用。我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了?」
季勳陽有些嗔怪地捏捏她的臉蛋:「麻煩什麼?我是你什麼人?」
病房外。
陳巖和年念正等著「接見」。顧雲採自從跟季勳陽結婚後,就成了他的勢力範圍,別人要想接觸,需要他的批准和「通傳」——尤其在阿採生病的時候。
兩人此時也顧不上鬥嘴,大眼瞪小眼地坐了半小時。
最後年念忍不住了,嘟嘟囔囔地說:「阿採怎麼嫁人以後這麼七災八病的?難道這就是嫁豪門的代價?怪不得古代貴族小姐們都是時常要病一病的。」
陳巖聞言看了她一眼,沒有吱聲。
季勳陽出來後,叮囑他們別讓顧雲採太費精神,才放他們進去。
不多會兒,陳巖出來了。年念當然要多留會兒,跟顧雲採好好聊聊。
「事情都清楚了?」陳巖有些懊惱:「那天跟沈驚羽開會時間晚了,就沒去。早知道,我去了也不會——」
「不關你的事。這種事情免不了的。」季勳陽瞭解這位好友的脾性,自己愛重顧雲採,但別人並沒有時刻保護她的義務。出了事,只能怪自己沒能事先做好準備,護她周全。
「之前確切的訊息,她哥哥已經出國定居。」陳巖沉思道:「這中間一定出了變故。不然他不會無緣無故回來,還能到那種場合去。」
「不錯。應該是有人故意針對阿採,才利用了他。」季勳陽想,這簡直就是一個死結。
無論當初有什麼理由,養父母因阿採才出的事,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這是阿採心中的夢魘,也是她始終無法放開胸懷的最重要原因。
至於以前,他甚至想,她想不起來或許反而是好事——她潛意識裡也在矛盾,是否該記起吧,否則不會這麼痛苦。
「幫我找個國內最頂尖的心理醫生吧。」季勳陽對陳巖道:「阿採總這麼下去,我擔心遲早有一天她會被自己壓垮。」
陳巖點點頭:「還有一件事。據說聚會當天,顧老太太親自見了阿採,之後就匆匆離開了家去了一家研究所——那家研究所可以做nda檢測。」
「哦?」季勳陽陷入沉思:「看來顧家在a城的人認真起來還是很能幹的。」
如何應對呢?在這件事情上,他可不想冒一丁點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