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劍入內關穴。
「嗤。」劍入天樞穴。
劍入劍出,快捷如風,耶律祁這一霎的狠酷決斷,來自於勢必為姐姐報仇的悲憤。
血泉猛飆,交錯彈射,淡青月色下簌簌下了一陣桃花雨。
四野無聲,為這一場足可震驚天下的殺戮。
所有人僵立在原地,眼看著那鮮血如虹,不斷噴射在青色的屋瓦上,忘記出手為己方陣營助拳。
沒人明白耶律祁怎麼會這樣出手,也沒人明白,許平然明明可以還手,為什麼毫無掙扎。
耶律祁沒想這麼多,他只知道自己的方法是對的,被許平然俘虜的那些日子,他付出極大的代價,和宮胤經過研究,最終獲得瞭如何對付許平然的最佳辦法。
許平然的毒功反噬後,眼眸中忽然出現黃點時,才是她逆流最湧最虛弱的時刻。
而他出劍的那些位置,就是許平然的行功路線主要關竅所在之處,七劍之下,她必成廢人。
七劍帶起血橋如虹,貫通他與她之間,月色忽然被薄雲遮掩,黯淡的光線將血色也抹黑,他看見她哀哀倒下,倒下那一刻眼眸裡神色翻湧似雲詭。
他並不打算放棄。
留這冰心冷骨的女子在世,所有人永無寧日。
長劍向前,一往無回,這回直挑她心脈。
劍鋒入肉,依舊「嗤」一聲,血肉翻開,他卻微微一怔。
許平然的心脈,已經斷了。
怎麼斷的?
被毒功反噬,還是自己震斷?後者似乎不該這樣。
他的劍停留在許平然心臟之上,許平然如一片早春之雪,萎落在了屋瓦之上。
她躺在自己的血泊裡,緊緊盯著耶律祁,盯著他的臉,他散開衣襟裡,正逐漸淡去的圖騰。
那是當年她親手刺下,用以彰顯嬌兒身份的圖騰,代表著天門繼承人最高身份,代表著那是她的……嬌兒。
多少日夜她將那孩子抱在懷中,永遠貪戀不夠他的肌膚和奶香。她知道自己一生再無情愛和圓滿,所有的愛和在意,都在此刻懷中骨血,天下唯一。
直到那一日,外敵來犯,宗門抗敵,等她匆匆趕回,慕容箴抱著一具小小的焦骨,告訴她孩子被刺客潛入殺害。
她的孩子沒了。
一夜之間,奶水乾涸,連癸水也從此停止,她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也曾認命,多年之後卻忽然不甘,總覺得當日事件疑點重重,慕容箴的話如何能夠全信?戒備森嚴的主殿如何能輕易進入刺客?事後慕容籌的態度也似乎太過微妙,憤怒苦痛,似乎只有她自己。
如果他還活著,在陌生的他處……
也許那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因痛苦所生的臆想,然而她卻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堅執地認為那是真的,為此一尋便是一生。
然後,在一生的末梢,她終於知道了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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