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心事盤旋,臉上卻盈盈地笑,「有朋自遠方來,當然高興。」
英白向鐵星澤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鐵世子風塵僕僕,臉上似有焦灼之色,而且似乎他來這裡也不是順路,有什麼要緊事嗎?」
景橫波嬉笑著指向鐵星澤和紫蕊背影,「來見見心上人,算不算要緊事?」
英白瞥她一眼,笑容如酒光流蕩,「哦?我怎麼記得鐵世子是有未婚妻的?」
「結了婚還可以離婚呢,未婚妻算個毛毛。」景橫波嘿嘿一笑,「想要,就勇敢地撬牆角,各種唧唧歪歪的,算什麼呢。」
英白似乎想說什麼,又似乎嘆了口氣,最終他不過仰頭灌了口酒,對景橫波揚揚酒壺,「沒事就好,我去打酒。」
「別醉死了,咱們還要幹活呢。」景橫波揮揮手,漫不經心地道,「我總覺得,鐵世子的沉鐵部會有麻煩。沉鐵離咱們又近,保不準近期我要去沉鐵部一趟呢。」
英白手一頓,隨即一笑轉身。
景橫波凝視著他衣袂飄拂的背影,慢慢眯起了眼睛。
這一晚,景橫波並沒有去打擾鐵星澤,也沒有如慣例一般,吃完晚飯後找紫蕊擁雪一起散步。晚飯後她獨上高樓,看見前方花園小徑彎曲,一池碎冰如亂瓊,紫蕊和鐵星澤在池邊散步,常青的香樟和杉樹間,逶迤著月白的錦袍和淡紫的裙裾,月光下鐵星澤眉眼柔和,凝視紫蕊的笑容優雅,而紫蕊微微仰起的脖頸雪白,烏髮流水般瀉下來,遮住一泊水光盈盈的眼神。從景橫波的角度,看見她唇角笑意三分羞澀,三分春意,如一抹春光,點綴了這冬日微微肅殺的庭園。
景橫波雙手扶著欄杆,心中隱約想起一首關於明月,關於小橋,關於誰裝飾了誰的簾櫳和夢的詩,不記得詞句,卻記得那意境,便彷彿此刻。
或者人間有情最美,陋室裡也可以開出蓮花。
她心底卻微微肅殺,想著那山谷裡的小屋,小屋裡蔓延的冰雪,往昔也是一枚冰刀,在心上一圈圈滑出痕跡,纏纏繞繞,沒個盡頭。
她自認為是個心量寬大的人,然而此刻她覺得嫉妒,不想看見這樣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這一刻的月光,是他人的團圓鏡,卻是她心頭的三尺冰。
她轉身下樓,長長的裙裾在木質樓梯上滑過,曳走一片冷月光。
底下鐵星澤忽然抬頭。
沉浸在甜蜜之中的紫蕊,下意識地跟著抬頭,便看見高樓之上的女王背影,深紅的披風被月光染一片雪色,白日里熱熱鬧鬧的那個人,這一霎身影孤涼。
次日鐵星澤向景橫波告辭,他要繼續趕路回沉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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