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不由他分說,便命紫蕊和天棄送他一路回國。
鐵星澤自然堅決拒絕,景橫波的意思很明顯,目前沉鐵部已經被三王子鐵風雷掌握大權,鐵星澤回國,必然要面對危險。景橫波派出這兩個人的作用不是護送,只是表明女王的態度。希望鐵風雷會因此有所顧忌。
鐵星澤拒絕的理由也很坦然,不希望尚未站穩腳跟的女王,因此樹敵。
「我只是想回去拜祭父王,給他守靈三年。」他道,「三哥應該不會為難我,何須夏女官和天棄大人跑這一趟。」
「就當請紫蕊和天棄,代我前去祭拜令尊,替我在靈前上三炷香吧。」景橫波笑得很誠懇,「聽說你那三哥,很是個暴烈性子,連坐騎都嫌馬不夠兇煞,硬是空手馴服了一匹黑豹來騎著。據說他已經殺光了你的兄弟們,難保下一個不想對付你。和這樣的人物打交道,你總不能連個伴兒都沒有。」
四周眾人都有憤然之色——鐵星澤的身份,回國不說迎接,也是該帶護衛的。但目前竊奪了大權的三王子鐵風雷,千里送詔令,命令鐵星澤在進入沉鐵部周境一千里內,就必須取下兵刃,驅散護衛,單身入境祭拜。
身邊一個人都不許留,這分明是欺辱,鐵星澤竟然也接受了,當真在離沉鐵部還有一千里的時候,便取下兵刃,交給護衛,帶回帝歌。
眾人為他不平的時候,心中也不免非議他缺少血性,但人各有志,不可強求。作為朋友,能做的,也就是儘量幫他一把了。
在眾人看來,景橫波只派兩個人,也是尊重鐵星澤意思,又不放心他安全,只希望天棄和紫蕊到時候能保護他安然離開。
景橫波也擺出一副絕不多事的態度,在送行時殷殷叮囑天棄紫蕊,絕對不要多事,只要沉鐵部沒有問題,就早早回來。紫蕊當然是她說什麼聽什麼,一心以為她要搞事的天棄卻大失所望,連聲道:「我以為你想幫鐵世子爭位呢,難道你真的沒這打算?」
「他自己都沒這打算,我幹嘛要多事。」景橫波睜大眼睛,一指點在他額頭,「我又不是坐擁千軍的大王,當真要四面樹敵?我告訴你,去沉鐵,記得夾著尾巴做人,在人家的地盤上,謙虛點,容讓點,少給我惹事。我可經不起你們折騰。」
天棄揮掉她的手,詫然看著她,總覺得最近的景橫波不大對勁,這分明不是她的風格,以她的性子,看朋友受欺負,肯定立刻操起傢伙來一發,哪有這麼忍氣吞聲了?
「我們要做安靜的美女紙,啊?」景橫波拍他的臉,笑得那叫一個溫柔慈愛。
天棄帶著滿腹的不解和怨氣,悻悻地走了,景橫波看著地平線上消失的三條背影,慢慢負起了手。
「都準備好了沒有?」她問身邊擁雪。
「是。」
景橫波轉身,她身後那一大群幕僚,立即謙恭地退後讓到一邊,不敢面對女王。
女王雖然年輕,嬉笑無拘,但不知道為什麼,眾人都覺得她的笑意,漸漸少了當初的散漫,眼神轉側間,多一分不經意的凜冽。
當初那個明媚爛漫的女子,如今已經成長,是隱藏威重氣質的未來女王。
景橫波注視著正在建造的巍巍宮殿,工地上匠人們正幹得熱火朝天,四面百姓挎著籃子穿梭來去,時時指指點點。
氣氛祥和,這是她治下的土地。
她笑意慢慢有些古怪。
「我的地盤,我的子民,」她悠悠道,「怎麼能任人在這裡,廝殺搶掠,搞破壞呢?」
燈下,他輕輕展開一幅地圖,牛皮紙上繪著玳瑁及周邊諸部,很多地方已經打上了紅點。
雪白的衣袖在牛皮紙上拂動,他的手指慢慢將那些紅點連成一線,正對著七峪關和寶田嶺。
他慢慢閉上眼睛,燭火在他額間明滅,他身後護衛,屏息不敢言聲。
半晌他問:「女王還沒有動靜?」
作者「天下歸元」的其他小說
《帝凰》《燕傾天下》《扶搖皇后》《凰權》《凰權(天盛長歌)》《鳳傾天闌》《凰權(天盛長歌)》《山河盛宴》《千金笑》《辭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