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驚訝還有抗拒。景橫波心想不想跳舞,想睏覺是吧?
「不需要你會。」她伸手拉住了他,不讓他跑,「舞壇高手可以將一個完全不會跳舞的人,帶得翩翩起舞,你只要順著我便行。」
「男人豈可完全由女人支配?」他抗議。
她耐心耗盡,險些怒氣勃發——明明是她犧牲,怎麼最後變成了她強逼他?
怒氣到了眉間,化為媚笑,她唇角一勾,指尖托住了他下巴:「帥哥,不要這麼生硬,你忍心拒絕一個美女的邀請嗎?」
他低頭,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流光溢彩的大而媚的眸子裡,看出些別的什麼意味來,最終他唇角也輕輕一勾,伸手虛虛攬上了她的腰。
景橫波一邊滿意自己的魅力不減,不用費什麼口舌就讓這傢伙投降,一邊驚訝怎麼自己還沒教,這傢伙就曉得把手放上腰?
她的眼神寫滿疑惑,他一笑,「直覺。」
或許不叫直覺,叫聽從心的願望,她的腰線如此流暢,凹著美人獨有的腰窩,讓人總有種想撫上去攬住的衝動。
「嗯,那就對了,雙手攬住,別用力……」景橫比雙手抬起,搭在他肩上,她不打算來什麼複雜舞步,此時也沒什麼心情,隨便摟著慢搖便好。
會這麼做,還是以往的經驗。在研究所的時候,閒極無聊之下,年輕研究員們也會召開舞會,她自然是舞會的皇后,邀舞的人絡繹不絕,那時候,貼面舞也跳過,舞池裡燈光一打,本就是最有氣氛的時候。
後來她便不跳了,頂多跳跳迪斯科。因為那些男人,在摟著她跳舞時,十個有九個會有反應,當她步入青春期之後,這種現象更加明顯,哪怕是跳最簡單的三步四步,也免不了遭遇尷尬。後來她便知道了,青春的熱力。
「就這樣,我進你退,你進我退……慢慢晃……」她發現他是個很好的學生,悟性極高,甚至不需要教導,手扶的姿勢很紳士,腰很直很風度,和她的距離剛剛好,不過於曖昧也不疏遠,透著有分寸的親近,臉俯下的角度更是完美,她仰起臉,正好對著他側臉,線條精美如雕刻,遠處一點光打在他鼻尖上,四周的肌膚便閃金般透著細膩的質感。
面對這樣的人,這樣的動作,這樣的氣氛,那些干擾、危機、不安、緊張都似漸漸褪去,她的心像落潮後的沙灘,歸於平靜,眼神漸漸生出些淡淡的迷茫……這一刻的感覺,似陌生似熟悉……
兩人其實不能算跳舞,並沒有嚴格走著舞步,只是這一霎彼此難得的平靜,成就了相擁的契合,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腰窩。
她的雙臂鬆鬆地掛在他脖子上,指尖自然下垂如蘭花,他的高度也是適合她的,微微仰起,更顯女子的纖細和輕弱,卻又不至於相差太多令她吃力。
慢慢搖,慢慢轉,她的裙裾旋起小小的圓,如一朵未綻開的花朵,他的步子如雲端漫步,做一場隨意又投入的漂移,沒有刻意的磨蹭和貼近,這一霎舊事不在,而時光美好。
半室黑暗,半室微光,勾勒默然相擁的那女,她的長髮垂落在他手背,而他唇角的微笑似要照亮她眉梢。這是彼此的渾然忘我,在暗處、舞中、眉間、心上。
黑暗中隱約有了低低的細語。
「你……怎樣……」
「唔……」
「那個……怎樣?」
「嗯……」語氣似嘆息似留戀,說不出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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