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錦衣人敲著榻邊,心想臨時新增的那個要求不錯啊,可以比較一下咱們的雄風,當然肯定是自己最強的。
「什麼資料啊?」景橫波已經把軟尺拿在手中,躍躍欲試,她對可以扯平的事情,都很積極。
他咳嗽一聲,有點不自然地道:「先和你一樣。」
她自動忽略那個「先」字,拿了軟尺,道:「脫了外衣,舉起手來。」
他乖乖脫了外袍,裡頭是件白衣,他動作很快地將白衣也脫了,景橫波道:「餵你不是要脫光吧……」還好他剩下內衣便停下手來,舉起了雙手。
景橫波哈地一笑湊過去,軟尺順著他胸膛兜了一圈。
因為怕失誤,她量得很認真,光線不好,只得湊過去仔細看,沒注意到他的手已經放了下來,虛虛地抱住了她的背。
他望著牆,牆上,是兩人相擁的剪影。
她收緊了軟尺,微微皺眉,道:「你比我想象得瘦呢……」
只隔著一層衣裳,能感覺到指下的胸膛,微微凸出的肋骨,她忽然覺得有點堵心。
量腰的時候,她又驚歎:「你的腰都快有我細了……」
有時候,她有些不自在,他倒還坦然,這令她也自然了些,快手快腳量了,乾脆在前面一個交叉,記住了交叉點的刻度。
景橫波將資料記下,正想說好了,卻聽他道:「還要求量手臂和腿和肩的長度。」
三圍都量過了,還怕什麼手臂和腿,她很愉快地工作,一邊道:「你手長腿長,做衣服很費布料哈哈。」
「嗯。」他竟然也打趣地接話,「我娘子以後養我,怕得吃虧。縫衣服得多久。」
她「噗嗤」一笑,覺得這話很萌,忽然想起似乎很久以前,某一日紅楓之下,自己也曾答應過,給某人縫一條內褲。
不過一年多,便似前生,連記憶中的楓葉,都紅出了幾分滄桑,那條內褲的承諾還在風中飄蕩,這輩子卻很難再撿起那根沉重的針。
她斂了笑容,忽然沒了開玩笑的興致。
他微微側頭看她,她正踮腳,量著他的肩寬,頭髮有些散了,亂亂地披在他肩上,他一轉頭,就能吻到她的臉。
然而他不敢。
別人的一吻或許是表白,他的一吻卻可能是驚散。
她肌膚的香氣透體,他不敢奢求太多,只求沐在那般淡淡幽香下,看她為他細細忙碌。
或可以以此擬像,幻想她是他溫柔能幹的小妻子,正為他量體裁衣。
因為太美太難得,他寧願只是默默沉浸,不願有任何的孟浪動作,驚破這一刻。
這一瞬間,他忽然開始感謝錦衣人,不管錦衣人出於什麼惡作劇的目的,來上這一遭,於他,都是不可多得。
景橫波默默收工,心想這些資料,正好可以給人做好一件長袍。可是量了又有什麼用呢?這是一道題目,而她曾想要為他做長袍的那個人,未必需要。
正想和外面說好了,他忽然又拉住了她,「還有一個尺寸……」
「什麼?」她愕然,該量的都量了啊。
「這個……」
他難得的吞吞吐吐,讓她有點好奇,又心急著要解決問題,忍不住再三催問,問急了他才道:「你附耳過來。」
「就咱們兩人,還悄悄的做什麼……」她笑笑,但還是湊了過去,才聽了幾個字,臉唰一下紅透了。
紅到她這個厚臉皮,從未達到的鮮豔度……
她愣了半天,大罵:「猥瑣!無恥!不要臉!下流!卑鄙……」滔滔不絕的問候語把錦衣人的祖宗八代都問候到了。完了把軟尺一拋,賭氣道:「我不量了!你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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