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樹叢裡站起來的人,月光下清清楚楚,可不就是天棄?
「你……你剛才……」景橫波有點結巴地指著他。
剛才明明她覺得天棄不對勁,行為舉止似有不同,而且最關鍵的是,從他去過土地龕之後,再出來就沒說過話,一開始因為在偷聽,她也沒說話,沒在意,但後來他拼命護面具,又死不開口,就讓她懷疑了。
一開始她懷疑過是……他,但後來發現他體溫溫暖,卻又明顯不是。不禁暗恨自己瘋魔了,怎麼看見誰都當成那個人?
因此在底下,她不動聲色和耶律祁打了暗號,兩人上來同時出手,將「天棄」面具擊碎,原以為能看到一張不一樣的臉,誰知道樹叢中站起來的,還是天棄。
他剛剛掉下去,就從樹叢裡站了起來,這時辰太短了。天棄是在土地龕那裡才有過短暫消失,如果出問題,真天棄也該在土地龕那裡,不可能這麼快出現在這裡。
「剛才怎麼了?剛才你們莫名其妙突然對我出手,哪根筋搭錯線了?」天棄一臉怒氣,跳上屋簷。
景橫波揉揉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理了理思緒,問:「剛才一直是你?」
「是啊。」
「那剛才發生了什麼?」她問。
「我們偷聽底下談話,然後來了個莫名其妙的小子,和我打了一架,我被逼下屋頂,他把你推了下去。」天棄答得飛快。
景橫波眨眨眼,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土地龕那邊不知道誰燒了劣質的煙,燻得我嗓子難受,不想說不行嗎?」
「行,行,」景橫波無奈地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要死命護住面具?」
「不懂武功的人就是問題蠢。」天棄神情比她還無奈,「你看不出他想抓的不是我的面具,是我的臉嗎?那小子武功就在手上,一手的九練鐵爪功,如果給他抓住了我的面具,我的臉皮也要撕下一層來,我這如花似玉的臉毀了,你忍心?」
「好好好我不忍心,」景橫波以手招架,避免去看天棄嬌嗔的如花似玉的臉,嘟囔道,「剛才你那麼護我,我還以為……」
「我護你也護錯了?」天棄得理不饒人,「那行,以後偷溜別找我保護你。大半夜的吹風打架,還差點被你們給殺了。這活計幹不來,走人!」說完撒手就走。
「哎哎別生氣嘛。」景橫波只好拽住他,趕緊哄矯情的人妖。哄了好一陣,天棄鐵青的臉色才恢復正常,抖抖胸口破裂的衣裳,怒道,「賠我一件衣裳!」
「好。」
「要你以前那種裙子。」天棄得寸進尺。
「天棄!」耶律祁立即怒喝。
天棄立即醒覺說錯了話,趕緊閉口,囂張氣焰立即沒了,有點不安地看著景橫波。
景橫波有輕微的出神。
一瞬間忽然回到九宮大街,她帶著紫蕊在帝歌街頭展示現代裝扮,日光下小井前,款款回首,一笑也曾傾城。
哦,不,能傾城的從來不是容顏,是那翻覆多變,算盡機關的人心。
曾經的女性商業帝國夢想,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那些曾經最愛的化妝、脂粉、衣裳、首飾……忽然就被那一場風雪捲走,當她再次施展化妝妙手,用途只是為了騙人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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