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求婚(4)

宮胤慢慢走到窗邊,將虛掩的窗子關上。

「說吧。」

「我……」景橫波撫著額頭,彎起指節邦邦地敲,十分頭疼的模樣,「我得先告訴你……聽見你那句妻子,我先震驚,然後好像是歡喜……對,是歡喜……宮胤,我知道我喜歡你,但是不是愛,我也沒想清楚,我有時候不會想到那麼多,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那就在一起,更遠的事情,我覺得我還年輕,真的沒有想過……但是你剛才忽然說出妻子兩個字,然後我先慌後喜,我才知道,我可能是愛你的……」

宮胤注視著窗外,隔著澄紗的窗紙,可以隱約看見窗外樹碧花紅,只是那般的美和豔,朦朧而不真實,像一幅掛得很遠的畫。

「但是……婚姻那麼遠的事兒……我還年輕……我還沒到二十歲……」景橫波撐著額頭,不勝煩惱地道,「真的要這麼早嗎?宮胤,我好喜歡戀愛的感覺,不想過早結婚生子做一個普通婦人……我想擁有最飽滿的青春,想好好嚐嚐愛情的甜蜜,想不辜負最好的年華……我說了也許你不懂,你們這邊二十歲都是老女人了,該嫁了……可在我們那邊,二十歲……大好青春剛剛開始呢……」

宮胤立得筆直,看見一隻蝴蝶緩慢地飛向一朵紅菊,又無聲墜落。

這深秋的蝶,翅膀再載不動沉重的金風。

「還有,為什麼不能再做女王?為什麼要改換身份?為什麼喜歡一個人還要偷偷摸摸地過一輩子……我可以不在乎女王身份,我可以不要榮華富貴,但我不能接受不做我自己……我不能接受成為他人的附庸,一輩子像個鼴鼠一樣生活……連自己都不能做……我會失去自己的……」

那隻蝴蝶跌落了,在泥濘中掙扎,翅膀最終無力地緊貼在地面,不動了。

天涼好個秋。

窗戶還有一縫,宮胤輕輕拉上,咔噠一聲,擋住了一線凜冽的風,也鎖住了這一刻室內的暖。

他緩緩回身,眉宇間空白霜雪之色已去,換了平靜和柔和。

「你說的對。」他道,「我若懂你,便不該和你做此要求。你如此放縱散漫,該在最廣闊的天地瀟灑來去,誰也沒有資格試圖拘束住你的自由。」

「宮胤……」景橫波睜大眼睛看著他,「你生氣了?」

「不。」他緩緩走回,俯下身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拭去她唇角微微暈開的一點口紅。

「是我一時想差。」他淡淡道,「我早知道,你這樣的人,不適宜過那樣的生活。折了你的翅膀,你會墮於泥濘,會不再是你自己。到那時,和我在一起的已經不是景橫波,我又何必?」

景橫波垂下眼,她仍舊暈乎乎的,因為暈,她只想說心裡話,就算不暈,她覺得她還是應該說心裡話,對喜歡的人不該有欺瞞,否則將來,難免會有過不去的檻。

她心中還隱隱有一層擔憂,對宮胤情況的擔憂,總覺得這個時候的求婚,似乎不那麼妥當,但他情緒掩飾得太好,以至於她知道,有些事就算她問,也不會有結果。

她努力地想感知宮胤的情緒,卻發覺不知是酒精作用還是宮胤自己本身就沒情緒,他還是如此平靜,毫無怒氣,甚至是堅決的,似乎她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問出來,不過是尊重她,從她口中確認罷了。

他沒有生氣,沒有發作,沒有多想,她該安心的,可是心中又有奇異的情緒徘徊不去,她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手,道:「……我終究會看清楚自己的心……再給我一點時間想想……」

「好。」宮胤難得如此溫柔,將她的手送回被中,「別鬧了,睡一覺。」

她知道她又要被點睡穴,掙扎著抗議,「不……」話音未落,眼前一黑。

宮胤坐直身體,看她瞬間沉入夢鄉,這回睡得並不安穩,眉宇微皺有糾結之態,想必夢中也在為剛才的一席話煩惱。

他微微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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