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動月黃昏

清遠侯擺明是在吊胃口,季淑看著他那張寫著「快點上鉤吧」的臉,有點牙癢。

季淑問道:「侯爺知道什麼,就請說如何?這樣吞吞吐吐的,好沒有男子氣概。」

清遠侯臉色明顯地黑了一下,卻到底是見慣風浪的,極快地又恢復了自信笑容,道:「我怕小姐不喜歡聽麼……」季淑道:「八卦是女人的天性,閒著無事聽來玩也好。」清遠侯挑了挑眉,傾身向前:「小姐這麼說,就是說自己跟天樞君並沒什麼了?」季淑苦笑:「侯爺想要我們有什麼呢?」清遠侯道:「我聽聞天樞君為了小姐,帶北疆軍隊同南楚對上,同昔日義兄決裂呢,我只聽聞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如今天樞君卻為了小姐對上手足,真是感天動地,讓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季淑瞪著他,問道:「侯爺,你囉嗦一通,詞不達意,到底想說什麼?」清遠侯道:「我只是想看看,小姐你心中有人了不曾。」季淑道:「干卿底事?」清遠侯笑道:「實在也沒什麼,只是多問一句,……本侯府中也有六個侍妾,只少個夫人,小姐是候選之人。」

季淑忽然想試試看他臉皮厚度,搖頭道:「難道經過方才,我的候選資格還未被取消?」清遠侯聳肩:「若是別人,自是會取消的,可是小姐不同……」季淑道:「那我明白說,要我嫁給你,是不可能的。」

清遠侯道:「為何?」季淑掃他一眼,道:「第一,我不喜歡你,第二,你不喜歡我。」清遠侯摸摸臉,道:「喜歡與否這回事……說來虛無縹緲,本侯從來也不介意,且我看小姐你的性子,也不像是個拘泥於此的人……」季淑道:「你乾脆說我性子放浪就是了,只不過在我眼中,有六個侍妾的人,才是名副其實的,我尚不如多矣。」

清遠侯再度臉黑,季淑道:「話說開了,如今我們都知道我們是沒戲了,不知侯爺還要不要說天樞到底怎麼了?」

清遠侯靜靜看季淑片刻,終於道:「也沒什麼,我只聽說他遇到幾路人馬的追殺……狼狽不堪……至今失了蹤跡,生死未卜呢。」他摸著下巴,打量季淑。

季淑只覺得一股涼意竄過心頭,她以為自己不動聲色冷靜的很,殊不知那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煞白。

清遠侯望著季淑慘淡面色,心中才多了幾分快意,偏道:「說來奇怪,我以為像他那樣的人,非要長命百歲不可,有道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麼……」

季淑手握成拳,捶落桌上:「恐怕侯爺的信兒有誤吧,危言聳聽可是不好的行徑。」清遠侯看她:「你是覺得他武功高強,等閒人傷不了?我也是這般以為的,只可惜,這人也著實了得,不知怎地,同時得罪了幾路的高手,他對付其中一個,倒是無恙,幾個麼,嘿嘿……」

季淑的心怦怦亂跳,盯著清遠侯,只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問道:「人、真的沒了訊息?」清遠侯點頭。

季淑盯著他,道:「那麼,那對付他的幾路高手是哪些人?」

清遠侯見她雙眉挑著,眼睛微睜,目光凌厲死死看著自己,通身上下全無先頭的慵懶嬌柔,一張絕色的臉卻透出些煞氣來。

清遠侯略覺意外,眯起眼睛看季淑,道:「不是跟他無關?又問這些做什麼?」

季淑道:「究竟是誰?」清遠侯很不習慣這種被逼問的感覺,不知為何卻道:「其中一脈,大概是南楚的……其他的麼……」意味深長地看著季淑她,欲說不說。

正說到此,卻聽得屋外有人道:「慶鸞太子到!」

清遠侯話頭一停,臉色狐疑。說話間鳳卿進門,頓時滿室生輝,清遠侯起身相迎,季淑卻仍坐在原處。

清遠侯見了鳳卿,暗讚一聲,兩人寒暄片刻,清遠侯找了個託辭告辭而去,季淑恍若未覺,鳳卿走到她身旁,喚道:「淑兒?」季淑抬眼,目光相對,卻不言語。鳳卿伸手欲搭她肩膀,季淑卻驀地後退一步,雙眸瞪起望著他。

鳳卿心驚肉跳:「淑兒你怎麼了?」季淑只是狠狠盯著他,而後一言不發,拂袖行過鳳卿身旁。

鳳卿欲攔住她,卻被她用力推開,她看也不看他,急急而去。

花醒言回府之後,便被丫鬟直接請到了季淑屋內。季淑見了人,二話不說,直接問道:「爹爹,你是不是知道楚昭出事了?」在回來的路上,驚心動魄間,什麼也似都想通了,為何花醒言如此熱衷地給她找「新人」,為何真的絕口不提楚昭。

只是季淑寧願自己想錯了。

花醒言聽問,面上透出不自在之色,季淑心頭一沉:「爹爹!」

花醒言才道:「是。先前我同你說過……你說不許我找他,可爹爹怎能忍下這口氣?到底派人去尋他下落,誰知道,聽聞他遭人伏擊,下落不明,爹爹覺得不妥當,就未曾同你說。」

季淑後退一步,手捂著胸口,眼中已經帶淚。花醒言搶上前將她扶住:「淑兒,你……休要太過擔心,畢竟還未曾發現他下落,他無礙也是有的。」

季淑搖頭,只覺得心頭痛楚難當,久久不能言語,花醒言將她抱住,在她耳畔百般寬慰,季淑才緩過氣來,問道:「爹爹你可知道,是誰要對付他麼?」

花醒言面露難色,卻道:「恐怕是那檀九重……另外,好似還有北疆之人。」眸色閃爍。

季淑手放在胸口,忍著痛道:「怕還有他人吧?」

花醒言一驚,道:「淑兒……爹爹派人找尋之時,已經事發,此事真的跟爹爹無關……」季淑搖頭,淚水奪眶而出,道:「我並非是疑心爹爹,只是……」

當初玉衡曾當著東明帝的面說季淑心中的人是楚昭。東明帝臨去之前也曾談起楚昭,只不過那只是一句,季淑也並未向這方面去想,如今細細將那晚上同他所說通想一遍,才覺得渾身毛骨悚然。

清遠侯說幾路人馬,都是高手,花醒言說檀九重是一,北疆也有人插手,至於是誰,季淑不敢將心中所想落實,但另外的高手……

那個喜怒無常的先皇帝啊……他究竟會做出什麼來?

花醒言道:「淑兒,你臉色不好,爹爹扶你到床上歇息片刻。」季淑竭力安穩心神,抓住花醒言的手,道:「爹爹,我不想……再等了。我……我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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