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鳳卿說的含蓄,只說她生性好玩,卻怎麼不說她水性楊花,偏好的便是如此?
亦或者,她也該像是花季淑一般,縱情玩樂的好,少些動了真心的念想,多些不以為意的放縱,或許不會如此的……
何況她被楚昭帶離,在東明那邊,還不知是什麼樣的留言漫天呢,畢竟,先前她是那樣的性子,還有前科。
想到這裡,季淑唇邊不由地帶了絲淡淡嘲諷。
祈鳳卿卻又道:「可是我卻知道,此刻的你,跟先前不同。」
季淑有些意外,便看祈鳳卿。卻見他說道:「我雖不知你到底是怎麼了,可卻知道,你跟先前是兩個人了相似……你的性子,同以前決然不同,卻不是你曾同我說的那樣,什麼忘記了過去的事兒,什麼要轉了性子,我也見過些轉了性子的人,所謂‘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又哪裡會轉得那麼痛快乾淨?你不是轉了性,你是換了人。」
季淑心頭顫顫地,表面卻若無其事,只是淡淡看著祈鳳卿。
鳳卿說道:「或許這只是我自己的一點胡思亂想,可是……淑兒,我知道,以你現在的脾性,昭弟強帶你來,你不會歡喜,你、你會……」
季淑忍不住問道:「如何?」祈鳳卿道:「你會惱怒,你會……不悅,甚至恨責昭弟。」季淑手握成拳,忍了忍,說道:「這不過是你自己亂想的……」鳳卿說道:「故而我問昭弟待你可好,若是他對你好……或許……或許會有些不同。」
季淑望著鳳卿,看了片刻,便說道:「我只想問,你今次來是為了什麼。」
鳳卿說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季淑說道:「既然如此,你看到了,我很好,你該走了。」
鳳卿說道:「淑兒,我、我……」
季淑說道:「過去了這麼久,發生了這麼多事,你的性子竟還是沒變,仍舊是這麼的優柔寡斷,叫人不痛快,你想說什麼就說,想做什麼就做,這樣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鳳卿說道:「不不,不是的,淑兒,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跟先前是不同的,我、我有好好地聽你的話……我會……會……」季淑冷笑了聲,說道:「會如何?是,你現在是北疆的明王,可是這又有什麼用?你自己也說過,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你難道真的就會轉了先前的性子?我看還是同先前一樣,你瞧,眼睛都又紅了!」
鳳卿雙眸泛紅,他自從東明回到北疆,性子的確是轉了不少的,只是,他生平最銘心刻骨的一個人便是季淑,在她跟前又怎能強橫到哪裡去?何況又是久別重逢,又是心心念念想了許久的,自然更是真情流露。
鳳卿見季淑說她,不由地就低了頭,道:「淑兒……我只是,只是擔心你……想見見你,你……好罷,我……不說了!總之,我見到了你,你好端端地就好了……嗯……」
他語無倫次說了這番,便又道:「是,我……我也該是走了,」他失魂落魄般,轉過身,邁步要走,卻又想起一件事,急忙回頭過來,同季淑說道:「不過,若是昭弟有對你不好之處,你……你可以告訴我,我、我會……」
季淑見他垂著頭,也不敢看自己,心中更氣,便起了身,說道:「夠了!這算什麼?我是他搶來的,沒名沒分,他對我好又怎麼樣,對我不好又怎麼樣?難道我還會向你訴苦?讓你勸著他對我好?你當我是什麼?你當我稀罕你們一個兩個的?」
鳳卿倉皇抬頭看她,說道:「淑兒,我……我只是想對你好些。」季淑側身,說道:「不必!你先對自己好些罷!我橫豎只是一個人,要死要活,也不用你擔心!」她說著,邁步要走,不妨祈鳳卿上前來,探手握住了她的衣袖,喚道:「淑兒!」
季淑走得急,被祈鳳卿一扯,衣袖拽著衣裳,那領子就歪了,祈鳳卿順勢一握她手腕,便將她拉了回來,輕輕抱入懷中,便是這瞬間,他的目光下移,便望見季淑頸間的浮紅片片。
祈鳳卿自知道這是什麼,一瞬間手便抖了起來,一雙眸子盯著那幾點輕紅,眸子中那紅便越重了,目光竟也移不開。
季淑察覺有異,抬頭一看,自知不好,低頭之際,果真看到自己半露的肩頸上頭那些痕跡,頓時又羞又怒,急忙將衣領拉扯起來。
鳳卿說道:「淑兒……」聲音亦是顫顫的,心也亂了。
季淑垂眸道:「放手!我要回去了。」鳳卿說道:「淑兒,不要、不要這麼對我……」聲兒裡竟已經帶了哭腔。
季淑雖然口頭上逞強,見他之態聽他之聲,卻仍忍不住心頭酸酸地,便又看他一眼,見鳳卿雙眸含淚,楚楚看著自己,她心頭一軟,垂了頭輕聲說道:「你該放手了……真的,你知道這樣沒了局的……」鳳卿忽地大聲說道:「不!不是的!」驀地將季淑牢牢抱住,低頭便親向她臉上,喃喃地道:「淑兒你是我的,為何會這樣……為何會這樣!你不要走,不許走!」一瞬間,竟似失神了般,低語不休,沒頭沒腦地只是親,雙臂大力抱的季淑幾乎喘不過氣來。
季淑道:「鳳卿,別……」話猶未落,便被鳳卿吻了雙唇,抗拒之聲也變作嗚咽。
鳳卿乍然失控似的,身子也熱熱地起來,雖有些戰慄,卻仍死死抱著季淑不肯放。季淑驚悸之下,莫名地竟有種不祥的預感,雙眸似開似閉瞬間,掃見一道影子,如山嶽般矗立門口。門口上光影閃爍,他背對著光站著,高大挺拔的身子便只在一片的黑色陰影之中,頭臉也看不真切,整個人鬱郁地,似一團散發著森森冷意的黑色寒冰。
那人是誰,不言自明。季淑心頭一顫,本能地想推開鳳卿,偏不能動。
鳳卿卻渾然不覺,親吻了會兒後,又道:「淑兒,我很想念你……你不知,自我離開東明,我每日每夜都會想到你……那日在宮內見到你,我……我幾乎以為是夢中,是上天憐憫我故而才……」正說到此,忽地也察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