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季淑所憑仗著,就是雲吉本不會知道自己跟花醒言的關係,她能在這時候說出「相爺」來,恐怕……
季淑心裡頭胡思亂想,正兩人走過一個窄窄月門,冷風撲面,季淑正渾身發熱,風一吹,未免有些涼意浸浸,雲吉回頭,月光下雙眸如冰,道:「害怕麼?」季淑咽一口唾沫,心急如焚,按捺不住,終究問道:「你到底要我見的是不是他!」
雲吉卻仍舊不語,拉著季淑入了自己院子,推門而入,雲吉站定了道:「你出去!」
原先伺候雲吉的丫頭急忙退出來,雲吉將門從內關了,季淑屏息等著,雲吉向前一步入了裡屋,又說道:「請進來。」此刻真是騎虎難下,季淑一咬牙,邁步望內。
雲吉走到自己床邊,將放在一個偌大箱子上的幾樣東西搬動下來,又把覆蓋在箱子上的一塊綢子布揭下,季淑看的甚悶,看到最後卻陡然明白:莫不是雲吉想讓自己見的那人在箱子裡?
這樣一猜測,心就冷了大半,如果那人是花醒言,他自是絕對不會以這種姿態同自己相見的……
季淑呆呆站在旁邊,卻見雲吉將箱子布揭起來,又取了鑰匙,把那箱子的鎖開了,這才開啟了蓋子,季淑急地探頭去看,卻見有個人蜷縮著身子在裡頭,彷彿睡著,又彷彿暈倒了似的,可是那樣子卻不熟悉,看起來臉皮兒有些白淨,是個少年模樣。
季淑又是失望心冷又是納悶,沒好氣說道:「這是誰?我不認得。」
雲吉微微一笑,也不急,伸手在那少年身上點了兩下,那少年悶哼了聲,幽幽醒轉,抬頭看了過來,第一眼便看到了雲吉,急忙道:「姐姐,我怎麼睡著了?噫,我怎麼在這裡頭,姐姐跟我玩笑呢麼?」
雲吉閃身到一邊去,說道:「我是跟你玩笑著,你看看她是誰?」少年一看,陡然一驚,說道:「噫,她怎麼在這裡?姐姐……」又看向雲吉。
季淑摸不著頭腦,雲吉卻似笑非笑地,問道:「小英子,我問你,你先頭對我說什麼來著,你再細細說一遍。」
季淑一聽,才知道原來這少年竟是個小太監,雲吉說罷,小英子吞吞吐吐地,說道:「姐姐,這個不好罷,我只能去跟貴妃娘娘……啊……不能說!」伸手捂住了嘴巴,雙眼烏溜溜地看著兩人。
季淑一呆,這才留了神,雲吉探手過去,在小英子臉上摸了一把,說道:「你乖乖地說,有我在,沒人敢怎麼著你的。」
小英子臉一紅,也不管自己還在箱子裡,便跪坐著,囁嚅說道:「姐姐,你別跟她好,她好似是東明的人,還是東明丞相的女兒呢,是昭王爺強擄來的。」
季淑聽了這個,滿心直跳。
雲吉這才笑著看她一眼,又說道:「這話你從哪裡聽來的呢?」小英子說道:「是明王殿下跟皇后娘娘說起來,奴才大膽偷聽到的。」雲吉道:「那這話你對別人說過沒有?」小英子說道:「我誰也沒有說,皇宮裡出了皇后娘娘跟她貼身的嬤嬤,就我知道了。我本是要跟皇貴妃娘娘說的,娘娘答應我,我立了功,就賞我銀子,讓我爹當官……」說著,又忍不住捂住嘴,只看雲吉跟季淑,最後望著雲吉,說道:「姐姐,我得回去了,我還沒來得及跟娘娘說呢。」
他說著,便要從箱子裡爬出來,雲吉卻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竟把他按住,說道:「急什麼,先留一會兒,姐姐有好玩的給你。」小英子動彈不得,說道:「姐姐你力氣好大。」遲疑了會兒,便期待看著雲吉,道:「是什麼呢?……對了,如今她也聽到我說的了,她不會跟別人說罷?」
雲吉說道:「她誰也不會說的,這件事說出去對她沒好處。」小英子呆了呆,說道:「沒好處?為什麼……對了,我聽明王殿下說,這件事不能傳出去,否則淑兒……什麼的名聲就壞了,難道是這個?」
季淑聽到這裡,心中水火煎熬,又跳又躁,雲吉卻捂著嘴一笑,說道:「小英子,這個你卻沒跟我說仔細,明王是這麼說的?」
小英子認真地點點頭,說道:「是啊,明王殿下是這般說的,」說著,又看向季淑,道:「明王殿下好像很喜歡你……在皇后娘娘跟前說了許多你的好話……還叫娘娘不要揭露此事,可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對不住,我答應過皇貴妃,要替她做事的,我告訴她這件,她一高興,就會賞賜我銀子,讓我爹當官……大不了,當我有了銀子,我分給你一些。」
季淑的心中盡是苦澀,雲吉卻噗嗤一笑,說道:「怎麼,他是不是很是呆傻?當初我也奇怪為何皇貴妃會放這麼一個呆傻愚笨的人在皇后跟前,後來才明白,原來笨一點才好,這樣才不會有人懷疑……皇貴妃是想不出這主意的,出主意的人怕是商時風。」
季淑不置可否,小英子卻眼睛一亮,點頭道:「姐姐說的是商先生啊,是啊,他見過我,還誇我甚好呢。」
雲吉淡淡一笑,笑中卻鋒芒畢露,季淑從旁看著,心頭一動,道:「你究竟是誰?」
雲吉笑而不語,抬手搭在季淑肩頭,慢慢撫過,說道:「我是誰?說起來……你我都該多謝小英子,若不是他及時而來告知我這個機密,我險些就鑄成大錯。」
季淑說道:「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說什麼。」雲吉湊近了,輕聲說道:「我的意思就是……倘若我不是及時得知你是相爺之女,恐怕此刻……姐姐你已經香消玉殞、命歸黃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