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惜探身,目露兇光,發瘋般地掐向季淑頸間,兩邊丫鬟們大驚失色,急忙上來攔阻,季淑及時向後一退避開,那邊良惜叫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拼力掙扎,忽地哈哈大笑,狂態畢露,臉上卻還帶著淚。
丫鬟們死死把良惜按住。季淑站在邊上也不走,只望著良惜,待她稍見平靜,便問道:「你為何要殺我?」良惜道:「你害死了康華,我要殺了你替姐姐報仇!」季淑望著她激憤之色,皺眉說道:「為什麼說是我害死了她?她替我擋了一鞭,我感激她還來不及,讓了自己的屋子給她住,讓了自己的床給她躺,又把自己要喝的藥給她喝了補身子……」
良惜聽到此,渾身不停發抖,漸漸縮成一團,季淑靠近一步,問道:「你說,我哪裡有害過她為何要害她?何況天地良心,倘若……是我害她,為何不見她來找我?」
良惜忽地大叫一聲,撤了手捂住自己的頭,蜷起腿來往後靠,叫道:「不要找我,不要纏著我!」
季淑伸手,將她捂著耳朵的手拉開,道:「到底其中有什麼內情,你為什麼不試著說出來,你若是說出來,冤魂有知,便不會再糾纏你,自會找她真正的債主去。」
良惜本正發抖,聞言便抬頭看著季淑,說道:「我,我……」眼淚大顆從眼中跌落,抖得更甚,面無人色。
正在此刻,外頭有人咳嗽了兩聲,慢慢進來,季淑便鬆開良惜,回過頭來,卻見是苓雪,被丫鬟們扶著,走了進來,見狀說道:「妹妹又不好了麼?」
季淑見她面色枯槁,便道:「你也病了,該多歇息才是。」苓雪搖搖頭,去看良惜,見她縮著身子的可憐樣,便依著床緩緩坐下,道:「你是不是又做噩夢,胡思亂想了?」
良惜抖抖抬頭,望著苓雪,淚眼模糊地道:「我又夢見康華來找我了。」苓雪伸手,輕輕摸過她的臉,說道:「人死不能復生,光想這些有什麼用,想的太多,心思就亂了,康華生前何等疼你,又怎會害你?那些流言蜚語,你只當沒聽到不就成了,快些把身子養好罷。」
良惜搖頭,哭道:「不是聽來的,我自己知道的……」
季淑道:「什麼流言蜚語?」苓雪嘆口氣,轉過頭來,低聲說道:「有人說近來總是看到康華的影子出現,又聽到什麼哭聲……說她死得冤,良惜聽了,就魔障了,她跟康華感情最好,康華一去,她宛如失心瘋了般,——先前對姐姐無禮,也是一時迷了心神所致,姐姐別怪她。」
季淑點頭道:「我怎會怪她?你們三人情深,我是體諒的,何況,說到底那碗藥本就是我的,現在我倒是後悔,縱然我想對她好,也要叫人另外給她熬藥才是,她不喝的話真個會無事的,我不害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苓雪說道:「姐姐別這麼說,這不過是命,也是她的命不好。」季淑說道:「我不信什麼命,那藥中有問題是肯定的,康華才會代我死了……前天我聽說王爺在查了,不知有了信沒有,如今找出真正下藥害我們的,才是正經。」
苓雪道:「正是這個理,也不知是誰如此黑心狠手,不找出來真正叫人惴惴不安。」
床上良惜呆呆地聽到這裡,捂著臉,哭道:「苓雪姐姐……」苓雪便又安慰,季淑見她低聲細氣安撫,心中憂悶,便想出門,誰知正走到門邊,卻見有人衝了進來,竟是塔琳果兒,差點撞到季淑。
季淑站定了腳,塔琳果兒看她一眼,卻只衝到裡頭去,見苓雪坐在床邊,便將她一推,伸手握住了良惜手腕,道:「賤人,給我下來!」
季淑一驚,苓雪叫道:「果小姐,你做什麼?」良惜也猝不及防地,竟被塔琳果兒大力拽下,跌在地上,塔琳果兒指著地上良惜,道:「你這賤人,居然敢在府中下藥,玩弄這些無恥下賤的手段,還害死了康華,你就是兇手!卻還假惺惺地在這裡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季淑手在胸口一按,苓雪已經攔住塔琳果兒,道:「果小姐,話不可亂說,良惜同康華最好,怎會害她?你這麼說有何憑證?」
塔琳果兒說道:「她自不是想害康華的,她想害得是花梔子!你要憑證?你問問她身邊的丫鬟,她是不是做過此事?」良惜身邊丫鬟臉色頓時煞白,渾身發抖,卻不言語。
苓雪轉頭看向良惜,問道:「妹妹,你快說這件事跟你無關。」卻見良惜面色亦是雪白,卻只哭道:「不是我,不是我!」
塔琳果兒說道:「你做手腳做得不乾淨,過去的時候被個下人發現,如今還害出了人命,這種人怎麼能再留下?何況我聽說阿狼哥哥已經查出來了,遲早晚他也要過來的,到時候看你這賤人怎麼死!」
苓雪慌里慌張地拉著良惜,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良惜呆呆地,連哭也哭不出了,只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是有心要害人的,不是……」
季淑眉頭一皺,正要向前,胳膊忽地被人牢牢握住,季淑一怔回頭,卻正看到楚昭。
楚昭對她一搖頭,才又放開她,此刻屋中眾人也看到了楚昭來到,頓時行禮,良惜窩在苓雪懷中,兀自嗚咽低泣,塔琳果兒卻過來,說道:「阿狼哥哥,你來了,是不是要拿下這個賤人?」
楚昭說道:「果兒,此事跟你無關,何必多管?你自先回去罷。」塔琳果兒瞪大眼睛,說道:「阿狼哥哥,這賤人恁般大膽,萬一有一天她想對你下毒手怎麼辦?這樣毒蛇般的女人當然不能留,我也是為了你好,怎麼是跟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