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伴梧桐落葉風

季淑沉吟道:「元寧。」

正在這時侯,那邊塔琳果兒已經叫道:「好啊,看我不跟阿狼哥哥說,你竟敢說明王是醜八怪,你真是找死了!」

寧王怔了怔,喃喃道:「她們真個兒在說大哥?」

季淑說道:「阿寧,明王真的都蒙著臉嗎?」

寧王道:「嗯,是呀,大哥自回來後,就一直蒙著臉的。」

季淑說道:「你可知道是為什麼?」

她長得極美,又和顏悅色地,寧王不知不覺地就說道:「我也不知道,有一回我問,大哥說他長得醜……」說到這裡,彷彿自知失言一般地停了話頭,忐忑看了季淑一眼。

季淑笑道:「這話你可不能聽十分,有的人明明生的很美,偏偏極為謙虛,就說自己長得醜啦。」

寧王眼中閃過一道光,連連點頭說道:「是了,我也覺得,大哥那麼好性子的人,又心善,怎會生得醜?不過,就算他生得醜又如何,他仍是我最敬愛的大哥。」

季淑點點頭,說道:「正是這個理,人不可貌相嘛。」

寧王看了季淑一眼,眼中神采奕奕地。

那邊地上跪著的丫鬟們,有個哭做一團,嚷著饒命,其他的也個個面如土色,寧王轉開目光,說道:「我去把果兒叫開。」季淑不置可否,寧王剛要上前,卻見院子門口人影一晃,有個纖纖影子出來。

那人一身白衣,飄然若仙,頭上珠釵晃動,一張楚楚動人的臉,細柳眉秋水眼,神韻竟有些似上官府的蘇倩,卻比蘇倩更多一些清冷出塵地氣質。

季淑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中讚道:「美人啊!」

卻見那美人款款上前,見那一地丫鬟,也不惱,也不驚,緩緩地衝著塔琳果兒行了個禮,道:「苓雪見過果小姐。」又向著寧王方向行了個禮,道:「參見四殿下。」

寧王點頭,道:「不用多禮。」塔琳果兒卻道:「你是要來替你的丫鬟說情的麼?」

苓雪道:「我知道這丫頭的嘴碎,說了些不該說的,怎麼敢替她說情?人我也都不敢留在身邊了。」

塔琳果兒一怔,道:「你要趕她走?」苓雪說道:「雖然是主僕一場,有些不忍,但竟敢在背地裡議論主子的,我也不敢留,既然給果小姐遇到了,那不如就讓果小姐將人帶了去,或打或攆或賣了,都成,苓雪絕不多說什麼。」

塔琳果兒沒想到竟會如此,她不過是個意氣用事的小丫頭,哪裡知道要怎麼辦?擰眉看了一會兒,說道:「你當真這麼想的?」

苓雪說道:「苓雪怎敢欺瞞?只是果小姐還是不要將此事告知殿下了,殿下性子急,又愛護大殿下,怕是一怒之下,傷了這丫頭性命……她的一條賤命自是無關緊要,只是若是給有心人知道了,反胡言亂語地編排殿下的不是,亦或者說起這事情的由頭,又扯到大殿下身上去,反而不妙,因此不如息事寧人,私下裡處置了的好,殿下日後知道了,也會贊果小姐處置得當。」

塔琳果兒正不知如何是好,一聽這個,便覺得飄飄然,就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那邊寧王本是要過去的,見狀就退回來,小聲地對季淑說道:「你不認得對麼?這是苓雪姐姐,是個最機靈不過的人了,先前在宮裡頭,是尚服女官,很得母后的器重。」

季淑一聽這個,就知道寧王是皇后親生的……只是為何竟是個瘸子?當下便先按下這個疑問,說道:「你喜歡她嗎?」

寧王一怔,看了季淑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就也說道:「嗯,苓雪姐姐對我不錯,我挺喜歡她的。」

季淑點點頭,說道:「聽聞皇上賜了三個女官給昭王殿下,可見是器重他了罷?」

寧王卻微微地搖了搖頭,說道:「除了苓雪姐姐,還有良惜跟康華姐姐,其實都是母后身邊兒的……是母后主張要送她們給三哥的。」

季淑說道:「唔,原來是皇后器重昭王。」

寧王不置可否,說道:「對了,說了這麼久,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麼?可以說給我知麼?」季淑笑道:「我?我叫……」說到這裡,心中幾轉。

季淑不是沒有想過,在異國他鄉,昭王府內,她要如何立足,以什麼身份生存。

東明權臣花醒言之女?上官府的大奶奶?說出去有人信沒有人信先不說,若是說出去,對她有什麼好?

若是訊息散得快,被人聽聞了,花醒言……或許是會來救她出去的。

但是與此同時,另一方面,世人會怎麼說她?

為什麼東明的一個已嫁婦人,竟會出現在北疆王爺的府內?

真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以花季淑先頭的名聲,這「淫奔」的明晃晃的帽子,少不得要使勁地扣上幾頂,她自己也倒罷了,花醒言呢?

季淑笑了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個來歷不明的人,連我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寧王臉上露出失望之色,道:「你不肯說麼?」季淑苦笑,道:「不是我不肯說,是難以啟齒。」寧王說道:「為何呢?」

季淑頓了頓,才望著寧王,慢慢地問道:「你有沒有試過……從高高在上的雲端一下子跌落在泥地上的那種感覺?」

寧王起初怔住,慢慢地卻變了臉色,雙眸定定地望著季淑,卻不言語。

作者「八月薇妮」的其他小說

第三種絕色》《襲人的悠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