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無法,沉吟片刻,便道:「你休要後悔。」
楚昭說道:「我此生從不做會令自己後悔之事,這件,更是如此。」他說完之後,便又輕吻季淑臉頰,手也順著她肩頭往下滑去,季淑伸手推向他胸口,道:「你這臭流氓,別亂動!」
楚昭一怔,便笑著將季淑擁住,道:「我若要亂動,還需等到這時?委實是你今日氣到我了,本來我也知道你挑撥那些人的意思,我也並未將些區區匪類放在眼裡,誰知道中途殺出那個討嫌的西羅人來……壞了我的好事。」
季淑冷笑說道:「原來你是太過自信,栽了跟頭又氣不忿了。」
楚昭說道:「我並非氣你趁亂逃了,只是氣你素來聰明,怎麼今日卻做這種蠢笨之事,逃不過,就要認命,似你這般,只是自己吃盡皮肉苦楚。」
季淑瞠目結舌,說道:「認你的大頭鬼!你的臉皮倒是厚的令人匪夷所思,居然說我逃得蠢笨,那你說說,何為聰明的逃法兒?」
楚昭笑道:「你跟我跟久了,便自會知道。只是我不妨同你說,若論起荒漠追蹤,山野伏擊這些,是我的出身行事,別說你這般嬌滴滴的深宅女子,就連是久經於此的老道之人也逃不出我的雙眼雙手,故而我叫你別再如此貿然行事了,只是白費力氣。」
季淑氣的冷笑,說道:「行,你能耐,那叫你說的,我落入你的手裡,就要乖乖地坐以待斃就行了?總歸怎麼逃都是成不了的?」
楚昭說道:「坐以待斃?我對你有恁麼壞麼?只是,我雖不怕你逃,卻恨你如今日一般傷到自個兒。」他說到這裡,便湊過來,在季淑唇上親過,季淑將他推開,怒道:「你別總是動手動腳的。」楚昭說道:「小花……」季淑一怔,楚昭卻趁機又湊過來,手也滑過她的肩頭,將那殘存的衣裳輕輕一扯,季淑一震,道:「楚昭!」
楚昭俯身,一寸一寸吻落下去,季淑胸口起伏不定,感覺他的手探上胸前,用力揉捏了兩下,身子也壓重了幾分,季淑無法動彈,她自知不好,慌亂之中靈機一動,便叫道:「好疼啊!」
楚昭一怔,便果然停了動作,抬頭看向季淑,季淑皺眉道:「你這混蛋,你弄的我的傷口疼了!」
楚昭驚了驚,急忙來看她臂上的傷,見無什麼大礙,就又低頭去看她的腳腕,季淑趁機縮起身子,坐了起來,說道:「我寧肯你痛快點殺了我,也不想被這麼羞辱,你當我是什麼?我如今還是上官家的人!你總是這樣像什麼!」
楚昭見她傷口上滲著血,也未及說其他,只道:「對不住,我一時……」季淑說道:「我很累,我要休息,你出去!」楚昭說道:「小花,叫我留下好麼?」季淑道:「別這麼叫我,你出去,我不要同你一塊。」楚昭道:「我留下,不會對你做什麼。」季淑說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麼?說這樣的謊話,你還不如就立刻撲過來直接了當些!」
楚昭啼笑皆非,卻是不惱,聽季淑說罷,就伸手將她抱過來,動作卻是輕柔許多,道:「我說不會動你便不會,何況這不是時候,我方才一時忘乎所以了,你別怪……」
季淑被他牢牢地抱著,見他軟硬不吃的,反陪好話,她也沒了法子,又怕惹怒了他,他真個就不顧一切,就嘆口氣,說道:「楚昭,你說話算話,別讓我看低了你。」楚昭道:「行啦,睡罷。」在季淑臉上香了香,又將身子望她身上靠了靠,手上一揮,桌上的蠟燭竟然無聲而滅,季淑吃驚地叫了聲,黑暗裡楚昭笑道:「行了,有我在,安心睡罷。」
季淑道:「有你在我才安心不了。」話雖如此,到底是困了,硬撐了會兒,便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季淑醒來,卻不見了楚昭,她急忙檢視身上,卻見那殘存的衣物尚算完整,也沒其他異樣感覺,季淑鬆了口氣。片刻,搖光送了一套衣裳來,卻是男裝,道:「這地方偏僻,沒店鋪,這一套是店家小兒的,乾淨未穿過的,娘子委屈些。」
季淑正愁沒衣物穿,當下便將那套衣裳穿上了身,想必那店家的兒子也十幾歲,她生的嬌小,穿上倒極為合身。
季淑身上腿上有傷,就撐著下地,洗了臉,把頭髮簡單地挽了個男子的髮髻,便要往外走,正出門,就見楚昭迎面而來,見了她,便意味深長地笑。
季淑只覺得他的笑很是玄妙,便白了他一眼,楚昭卻上前一步,將她扶住,道:「我抱你下去。」季淑說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楚昭笑道:「行了,你腳上有傷,沒人笑話你的,就嬌弱些又如何?」季淑便瞪他。
楚昭不由分說將她抱起來,低頭輕聲說道:「小花兒,你這一身兒打扮,別有意思。」季淑本要呵斥他幾句,可聽到他在自己耳畔的低語,這味道十分熟悉,季淑心頭一動,便看楚昭,楚昭笑道:「怎麼了?」季淑問道:「你昨晚……」楚昭雙眸之中笑意更濃,道:「昨晚?如何?」
季淑心頭突突地跳,想來想去,說道:「沒什麼……只不過,以後你別再跟我……睡一張床。」她說這話極小聲,可臉卻紅了。
楚昭無辜道:「為何,莫非我做了什麼?我明明一直極為規矩老實。」季淑有苦說不出,看著他這幅賊兮兮的樣兒,便更篤定他昨晚上沒「規矩老實」過,只不過她睡得沉了,哪裡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便只啞巴吃黃連,把所有先都吞了,只恨恨地瞪了楚昭一眼了事。
眾人出了客棧,又急走了半天的路,季淑留心看經過的路徑,楚昭看在眼裡,也不說話,漸漸地季淑聽到耳畔嘩啦啦地,好像有水聲,正在驚奇,果然見前方竟是極寬廣的一條長河,橫亙眼前,除此之外,再也無路。
季淑吃了一驚,楚昭他們放慢了馬,均都翻身下來,季淑變了臉色,握著楚昭袖子道:「不是要從這裡走吧?」剛問這句,就見前頭一艘船從旁邊的蘆葦蕩裡頭出來,兩個船伕跳出來,上前跪地行禮,道:「君上!」
聽到這個新鮮詞兒,季淑幾乎一口血噴出來,便斜著眼看楚昭,楚昭咳嗽了聲,道:「起身罷。」天璇急忙上前接洽。
楚昭望著季淑,說道:「怎麼了?我們要改走水路了。」季淑說道:「可、可是……」楚昭說道:「可是什麼?」季淑望著那滔滔江水,又看楚昭,臉如紙白。
季淑奄奄一息地趴在船艙之中的桌子上,頭暈腦脹,方才那一番吐得死去活來,幾乎心肝肺都翻了個個兒。楚昭又是好笑又是疼惜,道:「怎麼竟暈成這樣?」將她抱過來,摟在懷裡,手便去輕輕撫她胸口,道:「還有兩日水路走呢,來,將這碗熱湯喝了,你若是早些說……」季淑道:「若是我說了,你會不走水路?」
楚昭道:「你……唉,來,喝了這碗湯。」季淑忍著喝了兩口,楚昭抱定了她,說道:「小可憐兒的。」季淑軟軟地偎在他懷中,彷彿是個貓兒一般,腦中昏昏地,只覺得氣不忿,就道:「你才小可憐的,你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老孃結婚早的話,你這樣大的兒子都有了。」楚昭聽得模糊,卻知道她是不服之意,便笑著香她的臉,道:「你喜歡如何就如何。」季淑按捺著心頭的翻湧之意,道:「我喜歡你滾開。」楚昭笑著說道:「那可不成。」
如此又走了一日水路,季淑已經不知晨昏,更是滴水不沾,一粒米也吃不下,如此在第二日午後,那船竟靠了岸,楚昭將季淑抱了跳上岸,季淑迷迷糊糊地,問道:「怎麼了?」楚昭道:「上岸了,好些了麼?」
季淑揉了揉額頭,說道:「怎麼我記得還有一日。」楚昭笑道:「好啦,乖乖地別動。」
季淑本以為楚昭這一句不過是尋常叮囑的話,不料過了一個時辰後,才算知道了他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