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皓齒轉明眉

楚昭回頭一看,驚地身子晃了晃,方才對戰時候還氣定神閒地,此刻卻只覺得背後一股冷嗖嗖地寒意爬過。偏偏那白衣公子在後頭笑嘻嘻地道:「嘖嘖,看樣子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呢!」

楚昭只覺得一股火從心頭升起,回頭看了那人一眼,道:「西羅清遠侯跑到東明來是為何?難道是聽說玉匣書鴛鴦鑰出世之事,要來分一杯羹?」

清遠侯一怔,說道:「莫非你知道鴛鴦鑰的下落?」

楚昭冷笑,道:「有膽就自己去找,只可惜東明不是你們西羅,只怕你要白跑一趟,找不到那勞什子是小事,留神連小命也留在此處,回不了西羅。」

楚昭說完之後,縱身掠出了客棧。

話說季淑趁著楚昭同那白衣男子相鬥之時,偷偷地溜出客棧,正好天璇跟開陽兩個也同那些匪眾相鬥,一時也顧不上她。

季淑出來客棧,放眼一看,夜幕降臨,周遭無人,卻有一匹馬,得得地過來,似乎是從哪裡驚跑了出來的。

季淑大喜,唸了聲天佑我也,急忙衝過去,大著膽子拉住馬韁繩,學著楚昭的模樣,翻身上馬,用力拍了拍馬屁股,道:「駕!」便向著來路而去。

那匹馬是訓練熟了的,當下撒腿就順著大路跑,季淑不敢回頭看,用力揮動鞭子抽打馬臀,那馬如飛一樣,極快地離開客棧,暮色茫茫,季淑回頭看一眼,見那客棧越來越遠,雖然前路茫茫,滿心卻只覺得快意之極,不由地迎風哈哈大笑。

正又跑了一陣,季淑忽地聽到身後馬蹄聲傳來,她嚇了一跳,回頭看時候,卻見一匹馬追在身後百丈外,季淑心頭一悸,覺得有種不好感覺,急忙用力抽打那馬,不料,身後有人唿哨一聲,那馬忽然放慢了步子,最後竟緩了下來。

季淑嚇了一跳,怒道:「你這無間道的臭馬!關鍵時刻掉鏈子!」眼見沒其他法子,身後追兵越發近了,季淑索性翻身從馬上下來。

季淑上下馬不熟練,頓時便跌在地上,手撐著地望往後面一看,見身後那匹馬如箭似的直追過來,季淑一咬牙,轉頭看看路邊樹叢,便翻身跳下大路,從小溝裡頭爬到樹林裡,一路往裡頭狂奔跑去。

身後那人正是楚昭。楚昭追到此處,見那匹馬在地上打轉,見他的馬來了,便上來親暱地蹭動,楚昭翻身下馬,縱身躍過路邊的溝,也衝著樹林裡跑著追去。

季淑跑了一陣,只聽得林子裡漸漸地有些響聲四起,咕嚕嚕地,好似夜鳥啼叫,又好像窸窸窣窣地,有什麼埋伏著,這才有些怕。

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緊緊地握在手中,季淑回頭看看來路,不見有人追來,她鬆了口氣,向前奔去。

夏天的樹林,枝繁葉茂,又有些野草長的很是茂盛,葉片卻如鋸條一般,劃在身上,劇痛無比,就算是隔著衣裳,也要儘量小心,季淑走了會兒,身上各處已經帶了傷,她只顧著逃,也並未在意,一直到腿上好像被什麼纏住了走也走不動,季淑不以為意掙了一下,腿上卻是一陣劇痛傳來。

季淑低呼一聲,跌在地上,急忙俯身去看,卻見是根帶刺蔓條,繞在腳腕上,手摸上去有些疼,又有些黏糊糊的,怕是出了血了。

季淑小心把那些蔓條解開扔掉,正要起身,卻見面前悄無聲息地站著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季淑大驚,忍不住尖叫了聲,那人卻沉聲說道:「是我。」

季淑呆了呆,心中一陣絕望,抬頭望著黑暗裡頭的楚昭,勉強地一笑,說道:「咳,真巧啊,你也在這裡散步啊?」

楚昭並無說話,只是俯身過來,先是把季淑手裡的樹枝拿了過去扔在一邊,就又輕輕地將季淑抱起來。

季淑情知這時侯掙扎也是白搭,就靜靜地不說話。

楚昭也沒說什麼,轉身往外走,他生得人高腿長,走的極快。

季淑覺得自己跑了許久的樹林,楚昭竟是用了一會兒就走了出來,這樣黑乎乎的,難為他竟認路認得很準。

那兩匹馬站在原地未曾離開,除此之外,天璇跟天璣竟也在,見楚昭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卻也沒說什麼。

一匹馬打了個響鼻,楚昭抱著季淑走到那馬兒跟前,翻身欲上馬。

季淑說道:「我自己能騎馬。」楚昭垂眸看她一眼,黑暗裡頭,季淑竟能看清這雙眼睛,寒浸浸地,季淑心中一嘆,便沒有再說什麼。

天璇天璣兩個就在前頭,楚昭抱著季淑上了其中一匹,另外那一匹馬就乖乖地跟在後頭,幾人極快地又回到客棧。

此刻客棧裡頭已經一片平靜,天權跟開陽搖光三個在外頭站著,見楚昭回來,小心迎了進去,楚昭不作停留,邊走邊淡淡地說道:「大家各自安歇。」只說這句,便徑直抱著季淑往樓上去。

四人面面相覷,也都無話,便叫了飯菜來,自吃了些。

且說楚昭抱著季淑上了樓,那掌櫃的早派小二上來帶路,領了楚昭進了一間房,便急忙又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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