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一怔,就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在下頭罷。」天璇就道:「掌櫃的,準備好房間後,準備點上好酒菜過來。」掌櫃的便急忙答應,又叫小二伺候。
楚昭握著季淑的手,兩人坐在正中的一張桌兒上,天權天璣同開陽卻不跟他們同桌,只在旁邊一張桌上坐了。
而自季淑進門,直到落座,四周遭的食客們目不轉睛地往這邊看,礙於天璇幾人不是好惹的,便不敢十分造次。
片刻後,酒菜上來,楚昭並沒有動,旁邊天璣過來,端起來看了眼,又聞了聞酒,才點點頭,季淑問道:「這是做什麼?」楚昭低聲道:「恐怕這飯菜之類不地道,天璣看過便無妨了。」季淑問道:「他能看得出來有沒有毒麼?」楚昭見她好奇,便也笑道:「其實玉衡才是用毒的行家,什麼毒也逃不過他的眼,只不過他不在,但天璣也不差的,餓了嗎,吃些。」
楚昭說著,就握了筷子給季淑夾菜,季淑吃了口,便說道:「玉衡就是不見了的那個人?」楚昭點頭。
季淑說道:「那玉衡擅長用毒,他們呢?你又是什麼的行家?」
他們沒進來之前,這客棧裡還有人說話,等他們進來之後,那聲音便小的很,此刻季淑開口,周遭便鴉雀無聲了,因此季淑說話,這些人竟是聽得一清二楚。
楚昭沒想到自己一時多嘴,竟引得她又問起來,便微笑,若有所思地道:「我若說我是殺人的行家,你會不會怕?」季淑道:「唔……真的麼?我不信。」楚昭看著季淑,便不再答話,季淑卻偏說道:「你若真是殺人的行家,就把這裡這些人都殺了,我才信你。」
楚昭面色不變,天璇天璣神情也是淡淡的,只有開陽有些色變。
周遭的這些食客,除了兩三個是當地之人打扮,其他的十多個,卻是一副來頭不善之態,各自腰間帶刀,形容粗莽,此刻聽到季淑這麼說,其中一個便一拍桌子,起來叫道:「你那小娘子說什麼!」
季淑哼了聲,道:「我說什麼你聽不到,你耳朵聾了麼?」
那人氣道:「老子從武陽山一路趕過來,還未曾見過這麼囂張之人,兄弟們,不如在這裡幹一票再去萬山不遲!」
另一個人便壓低聲音,道:「萬山那邊來催的急,說那群點子棘手的很,竟佔了他們的山寨,我看咱們還是別半路生事。」
季淑心頭一轉,便看著楚昭,說道:「楚昭,你聽他們說什麼山寨,我們昨晚上歇的那個地方,不也是山寨麼?」
她這一句話出,周遭的人頓時都悄無聲息。
楚昭望著她,彷彿還不明白她的用意一般,眼中滿是笑意,竟慢慢地又道:「是啊,而且那山寨正是萬山的。」
季淑心怦怦跳,不知為何他現在還能笑的這樣自若,她這一番做的很是露骨,不信楚昭會看不出她的真正用意,可……假如他已經看出來,為何不阻止自己或者儘量隱瞞,反而如此肆無忌憚地,就算縱然天璇天璣他們厲害,可這裡的人有十幾個,難道他真的有這種自信能夠以一當十?
此刻原先站起的那個彪形大漢將腰間的刀一把拔出來,說道:「原來就是你們這群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給老子受死!」其他的匪眾也都跳起來,他們這周遭的匪徒,都是彼此呼應的,天璇他們滅了萬山寨,萬山的殘存匪類便向周遭的人求救,周遭匪眾得了信兒,便派人趕來支援,沒想到竟在此遇了個正著。
眼見那些匪眾們烏壓壓地衝上來,季淑也是頭一次看古代的「黑幫群毆」,雖然膽大想拼一把,心裡頭卻仍忐忑不已,觀望周圍準備找個絕妙機會渾水摸魚。
楚昭舉杯,飲了口酒,眼睛望著季淑,說道:「怕麼?」季淑喉頭一梗,卻說道:「有你在,我怕什麼?」楚昭一笑,伸手握住季淑的手,說道:「你說這話,我真正愛聽。」季淑咬了咬唇,說道:「他們要殺過來了,你、你……」
此刻天璇天璣也並沒有動,開陽笑了笑,站起身來,雙手一招,只見幾道銀光自他袖底飛出,耳邊也聽得嗖嗖之聲,然後便是幾聲慘叫,此起彼伏,季淑一顆心怦怦亂跳,瞪大眼睛看過去,卻見那衝在前頭的幾個匪徒竟倒地,有的身亡,有的卻受了傷,哇哇亂叫。
此刻天璇天璣才起了身,天璇沉聲道:「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也休怪爺們了。」
楚昭將季淑抱過來,擁入懷中,小聲道:「你是想看我能不能製得了他們,試試我的能耐麼?」季淑看他一眼,見他雙眸子極亮,心頭更亂亂地,便勉強說道:「哪裡,我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怎麼知道就會這樣。」楚昭正要說話,忽地聽到外頭幾聲驚叫,聽來好似是搖光的,天璇天璣面色一變,天璣便說道:「難道外頭有事?我出去看看。」閃身便去了。
天璇一掌劈倒一個匪眾,道:「留神!」
開陽暗器亂髮,便同天璇兩個將眾人攔住,季淑說道:「這樣亂,你不去幫他們麼?」楚昭說道:「這幾個,不用我。」季淑想看又不太敢看,見他不動,只暗暗叫苦,卻正在此刻,聽得樓上有人道:「噫,沒想到竟在這裡見到威震北疆的司命七君!」
楚昭聽了這個聲音,面色才微微一變,便抬起頭來往上看,季淑也跟著向上看了一眼,卻見樓上竟站著個翩翩錦衣公子,手握著一柄山水扇子,風度翩然地,頗為瀟灑。
楚昭說道:「閣下何人?」那人看了楚昭一眼,又看他懷中的季淑,說道:「相逢何必問姓名,在下只想領教一番天樞君的功夫。」說著,手輕輕地一按欄杆,竟從樓上躍了下來,季淑吃了一驚,楚昭將季淑一抱,放在旁邊無人的牆邊,道:「在此別動。」
百忙裡,季淑張口說道:「小心。」楚昭笑道:「無事,你看我教訓這狂妄小子。」正在此刻,那人飄然下來,手上扇子先伸了過來,道:「噫,又沒想到一向以冷血辣手聞名的天樞貪狼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
楚昭閃身避開,說道:「既然知道我的名,還敢上前挑釁,你倒是個人物。」那人笑道:「這是在下多年的毛病,見到傳說中的人物便按捺不住會手癢,只是,聽聞天樞君不是去了帝……」楚昭神色一變,手在旁邊桌上一拍,桌上的杯盤跳起來,向那人襲去,那人手忙腳亂避開,笑道:「好內力,再接我一招!」
楚昭見他甚是多嘴,便不願給他留說話的餘地,起初相鬥時候還回頭看季淑,卻見季淑靠在牆邊一動不動,他便放了心。
兩人又過了會兒招,漸漸打得激烈起來。原來但凡習武之人遇到勢均力敵之人,就好像將遇良才棋逢對手一般,不知不覺便入了神,片刻之後,楚昭終於擇了個破綻,一掌擊中那人胸口,那人倒退幾步,唇邊見紅,不復先前恁般瀟灑之態,卻嘆道:「好個天樞。」
楚昭正要開口,忽然想到一事,急忙回頭,卻見季淑所在之處,竟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