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失聲叫道:「你站住!」那人身形一停,回過身來,兩人四目相對,季淑瞧著那雙極亮的眸子,忍不住怔住。
正在這時侯,外面夏知說道:「奶奶叫我?」推開門走了進來。
那人極快地掃了季淑一眼,身形一閃,竟是極快的速度,便從季淑眼前消失。
季淑瞪大眼睛,心道:「武林高手啊……」還在發呆,夏知上前來,伸手撩起簾子,說道:「奶奶果然醒了?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外頭下雨了,我去給奶奶取件厚衣裳來,剛剛起來,彆著涼了。」
季淑說道:「等等,不用……你先出去吧,我還想再睡會兒。」
夏知怔了怔,說道:「那……好罷,奶奶要不要再加床被子?外頭起了風了,有些怪冷的。」
季淑道:「不用,需要的話我自會叫你。」
夏知極為識相,答應一聲,便往外面退,轉身之間,忽地瞥見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兩星兒水滴般的東西。
夏知心頭一震,來不及細看也不敢多看,快步出外,把門掩上。
季淑見夏知出外,便雙腳落了地,拖了鞋子,向著裡面那間屋子走去,走了兩步,便也見到地上的水滴,季淑輕聲說道:「你還在麼?」
裡頭悄無聲息,季淑正要再往前走,那邊的門口,徐徐地顯出一道人影,垂著頭,說道:「請大奶奶治罪。」
季淑坐在臥榻上,望著面前的楚昭,又看看那一扇半掩的窗戶,問道:「你是從這裡過來的?」楚昭點頭,說道:「是。」
季淑說道:「為什麼要冒雨而來?有什麼事嗎?你可知道若是給別人看到了,別說你會遭殃,就連我也逃不脫的。」
楚昭似有些「垂頭喪氣地」,似乎沒想到自己竟被捉了現行,只說道:「僕下知罪了。」
季淑看的想笑,卻說道:「你不用在我跟前這麼誠惶誠恐的,你嘴上說知罪,心裡卻未必這麼想的,我只問你,你為何而來?」
楚昭遲疑了會兒,季淑笑道:「你可別說是因為大雨天的,你一時看不清,就迷了路了。」
楚昭垂著頭,終於慢慢地說道:「僕下……其實是想來看看大奶奶、如何了。」
季淑歪頭看他,問道:「我如何了?我會怎樣?」
楚昭說道:「僕下只是……多此一舉的有些擔憂,因此就、想過來看看。」
季淑道:「為了你這份擔憂冒險而來,被人發現了恐怕你會死的,難道你不怕?」
楚昭悶悶地說道:「不看看……總是有些不能安心。」
季淑問道:「你為何擔憂,是擔心我出事麼?」
楚昭道:「是……」
季淑問道:「你為何會擔心我出事?」
楚昭說道:「僕下聽聞二爺……被老爺重責,花相也在府中……」
季淑笑道:「我什麼都沒同你說,你就知道了?」
楚昭說道:「只是僕下胡思亂想的,如今奶奶無事就好了,僕下……先行告退。」
季淑喝道:「你站住。」
楚昭垂手停下,季淑說道:「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逾矩犯上,還裝的跟沒事人一般,哪裡有這個道理?」
楚昭道:「請奶奶責罰。」
季淑起身,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我是不會罰你的,故而才如此大膽的,是不是?」
楚昭不語。
季淑說道:「不過你既然來了,正好,我有件事要問你,你回答明白了,就可以走了。」
楚昭問道:「不知奶奶想問何事?」
季淑走到他身邊兒,轉頭看著楚昭的臉,問道:「你告訴我,你這是第幾次偷偷過來了?」
楚昭的睫毛一動,有些不自在般將頭轉到一邊,季淑湊近了,問道:「問你話呢,怎麼聾了?還是啞巴了?」
楚昭說道:「是、是第一次。」
季淑笑道:「楚昭,你當我是笨蛋麼?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好了再說。」
楚昭的臉微微地有些發紅,垂眸想了想,終於說道:「僕下這次來的冒昧,方才身形曝露之時就知道避不開的,奶奶這般聰明,自然會想到那是我……這、這的確是我第二次來,上次……那個也是我。」
季淑哼了聲,說道:「什麼上次那個?你倒是說清楚啊。」
楚昭將臉轉到一邊去,無奈說道:「上次……上次打昏了大爺的那個,也是僕下。」
季淑見他將頭轉過去不肯面對自己,便忍著笑,道:「你說真的?」
楚昭微微點頭,季淑說道:「那時你為何而來?」
楚昭說道:「因為我辦壞了奶奶交代的事,有些於心不安,本想大膽來跟奶奶解釋的。」
季淑挑了挑眉,說道:「可是當時……以你我的關係,尚未到那麼親密,你竟肯為了那件事來向我解釋?」
當時未曾那麼親密,那現在便是了麼?楚昭微微一笑,卻又肅然說道:「我、僕下心裡頭是存了這個念頭,只是還不知道是否真的要向奶奶請罪,只想著……要來看上一眼再說,嗯……是僕下冒犯了,只仗著自己有那麼一點點武功就忘乎所以……僕下知罪。」
他說到此,便單膝一屈,重新跪了下去。
他先前站著的時候,季淑只到他肩頭,要看他的臉,還需要微微仰頭,如今他跪了下去,終於比季淑矮了,之間感覺反差甚大,季淑雖然有些詫異,卻很是滿意他的反應。
季淑說道:「看不出你還是這麼不安於室的人呢,虧得上次我問你,你還正兒八經地說了那麼些大道理,什麼牆高,什麼鎖重的,又說的你愚笨不堪,這會子,豬八戒卻又變成孫悟空了?」
楚昭說道:「咳……大奶奶……」如今卻像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季淑說道:「哼,你除了有些太過大膽,不過來的卻正好,可是我想想看又不太對,……這樣一來,我被人欺負的醜態豈不是都給你看了去了?」
楚昭窘道:「僕下來之前反覆思量,才敢偷偷前來,因此差點來遲一步,見情形不好就立刻下手,其他的並沒有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