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說道:「什麼那樣了?」
夏知猶豫了會兒,便說道:「奶奶會不會是有身孕了?」
季淑吃了一驚,說道:「什麼?不會罷?」
夏知道:「怎麼不會?前些日子……爺不是、不是歇在奶奶屋裡了麼,或許真的是有了身孕,讓奴婢說,不如去請個大夫來把把脈,或許是喜脈呢,倘若是的話,看那些背地裡說奶奶不能生的人臉往哪裡擱,老爺太太知道了,也一定很是歡喜。」
季淑遲疑說道:「我看還是算了,這麼久了都未曾有個準信兒,忽然轟動起來說有了身孕,轉頭卻又撲了個空的話,我的臉才不知道往哪裡擱呢,一準要被人笑話。不行,不準請大夫。」
夏知說道:「可是……好不容易的要有個信兒了……」
季淑不高興地說道:「罷了,我心頭有些作嘔,想要吐似的,休要再說了。」
片刻春曉回來,廚房裡也快快地弄了酸梅湯過來,季淑便要喝,夏知便說道:「奶奶,這裡頭多放了恁般多的冰塊,恐怕……不大好的。」
季淑不以為然,說道:「什麼不大好,我口渴著呢,又熱,正好用它來壓壓噁心,清清燥熱。」
夏知說道:「奴婢是說,對奶奶的身子……萬一……真的是……」
季淑不耐煩地皺眉,厲聲喝道:「我說不用就不用,我要喝口酸梅湯你也說三道四的,哪裡有那麼巧的事兒就有了?到此為止,不用再提了!」
夏知就不再說話,春曉摸不著頭腦,見季淑不高興,卻也不敢吱聲。
如此季淑喝了一碗酸梅湯,才覺得舒坦,掏出帕子擦擦額頭,說道:「舒服多了,這功夫我卻又有點覺得涼了,嗯,這真是個好地方,改天再來,現如今先回屋罷,我乏了,想睡一會兒。」
便交由夏知抱了貓,一行人出了水閣,太陽大,季淑拿帕子遮了遮額頭,便向著湖水那頭瞟了一眼。
將到傍晚時候,不知為何大太太竟到了,季淑正要安歇,趕緊地又著了衣裳出來。
大太太坐定了,望著季淑,說道:「我看你的臉色不大好,是不是最近著了涼?又或者飯吃的不好?」
季淑說道:「哪裡,近來都挺好的,太太放心。太太這麼晚了來,不知有何事?」
大太太說道:「唉,說起來,我是想來看看你,你替子正又納了一房妾,我又聽說子正近來都不過來了,就……」
季淑笑道:「太太勿要擔心,爺他高興就是了。」
大太太嘆了口氣,沉聲說道:「以前我還覺得你是個小氣之人,如今看來,你竟大度的過了分……唉,對了,你的身子真個無事?」
季淑說道:「真個無事的,太太怎麼忽地問起這個?」
大太太道:「是我這兩天覺得身上不爽利,就找了個極好的大夫過來替我把脈,他果然說的極準的……我又見你這臉色發白,缺了些血色的樣子,……不如改日,我叫大夫來順便替你把一把脈,免得你自己害了病,也不知道。」
季淑說道:「我年紀輕輕的,又有何病呢,還是不用了罷。」大太太說道:「行了,反正也是順便的光景,免得真個病了就晚了,就算是沒病,也可以診診,讓大夫看過了,開幾副補藥給你熬著喝,把這氣色補起來才好。」
季淑無奈,便說道:「那好罷,多謝太太美意。」大太太這才一笑,說道:「這才好,既然如此,明兒我便叫那大夫過府,嗯……就中午頭好了。」
季淑說道:「淑兒知道了。」便送了大太太出外。
次日,紅日當頭,季淑洗漱完畢,用了早飯。又換了件新鮮的水紅色衫子,那衫子料子薄又敷貼,走起路來,裙裾飄然而動,更添風情。
季淑換了衫子,便出到外頭,照例先在花園裡逛了逛,點評這朵花開的好,那朵差了點兒,如此過了半個時辰,那日頭就漸漸地高了。
季淑抬頭看看天上烈日,手探出,遮了遮自己的雙眸,說道:「實在敗興的很……」她動作之間,纖腰一抹,身子曲線玲瓏,極是誘人。
如此又流連了會兒,季淑便說道:「昨日那個水閣不錯的,我如今又有些燥熱,看時候也要正午了,我想喝兩杯,春曉,你去備些精緻小菜,一壺酒,送到那裡去。」
季淑說完,便轉身往外,走了片刻,到了水閣,水閣這邊兒是一圈竹子,竹子後面就是高高的牆壁,如圓弧狀護著這水閣,水閣那邊卻是一片的湖,同對面上官緯的書房,相隔大概有百丈。
季淑隻身入了水閣,果然涼森森地,她回頭說道:「夏知,你帶人去拿點兒靠墊軟被之類的,這裡如此之妙,午覺也在此睡了。」
夏知就領著丫鬟回去,頃刻春曉把酒菜也送來,季淑就著小菜,喝了幾杯,外頭夏知把軟枕靠墊,薄薄錦被搬來,在裡面的斜靠椅上鋪陳好了。
片刻季淑說道:「我自在這兒覺得清淨,你們也別光站在外頭了,就先回去吃飯,吃完了再回來找我。」
夏知春曉兩個行禮,就帶著小丫鬟們離去。
季淑喝了半壺酒,酒力上湧,就有些撐不住,昏頭昏腦地向後望椅子上靠了靠,慢慢合了雙眸。
正在迷迷糊糊之中,卻覺得有一隻手輕輕地在臉上摸過,耳旁有人說道:「好……寶貝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