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過後,天氣更為和暖,漸漸地萬物復甦,百花綻放。
近來季淑也無他事,每日梳妝打扮一新,不是去給老太太和太太請安,就是同秋霜紅嫣相會。其他時候,就在院子裡頭閒逛,早上起來照例在花園裡頭逗留一陣,有時候賞花,興致來了便喝幾杯酒,若是在院子裡找到個好去處的話,往往會停留半天,看看風景發發呆之類,日子過得極為悠閒。
也不知上官直同上官青之間是怎麼解決的,這幾日上官青也一直都未曾怎麼樣……季淑頻頻在院子裡走動,自會同他遇上的,上官青看她一眼,也並不見惱怒或者憤恨。
他不來生事,季淑便只當未曾見過他,該說便說,該笑便笑,她生的絕美,舉止之間,任是無情也動人,看那神態,竟似比往日更快活三分。
這一日季淑抱了只波斯長毛的貓兒,撫摸著看光景,不知不覺,漸漸地閒逛到前頭,那貓自她懷中噗地跳到地上,季淑叫道:「哎呀,貓跑了,快把它捉回來。」丫鬟們便急著分頭去找。
季淑看看周圍,自己卻往前而行,前頭是一大片的湖水,水岸兩邊,各有屋宇,這邊的只一間貼水的閣子,那邊卻是連綿的幾間房,季淑看了會兒,說道:「這邊兒沒有的話,保不準就跑到那邊去了。」就只帶了個小丫鬟望那邊繼續走。
將走到湖那畔,卻見個小廝站在那院落外頭,一抬頭看見季淑,頓時驚了一驚,趕忙低頭說道:「大奶奶,大奶奶怎麼到這兒來了?」
小丫鬟道:「奶奶的貓不見了,疑心是跑到這裡來了。」
小廝說道:「奴才在這裡守著,並沒見到什麼貓。裡頭是老爺的書房,尋常不許人進去的。」
季淑說道:「老爺此刻在麼?」
小廝點點頭,道:「正在裡頭。」
季淑望著他,說道:「前幾日我好似看老爺同相爺進了此處,是不是?」
小廝說道:「正是,有時候相爺來到,老爺便會同相爺一併在此議事。——奴才真個沒見到大奶奶的貓。」
季淑說道:「別急,我那貓兒頑皮,頂會爬牆爬樹的,許是從那邊兒爬進去了,你沒見到也是有的。」
小廝也有些吃不準,便半信半疑地說道:「大奶奶如此說,或許也有的……」
季淑說道:「不如你同我的丫鬟去這周圍找找看?」
小廝微微抬頭,對上季淑的盈盈雙眸,一時之間神魂顛倒,哪裡能拒絕她?臉紅耳赤低頭,便道:「這個,奴才就儘量找找就是了。」
那小廝便同丫鬟沿著院子旁邊去尋,季淑看了會兒,便邁步走到裡頭,卻見這院子有三間大房,中間那個,開著窗扇透風。
季淑便衝那門走去,到了門口,遙遙一看,果然見裡頭上官緯正握著一卷書,坐在書桌前頭,全神貫注的不知在看什麼。
季淑腳步放的輕了,上官緯若有所覺,抬頭一看,沒想到竟是季淑,一時急忙起身,道:「你怎麼來到此處?」
季淑站在門口,微微一笑,說道:「淑兒方才在外頭找只跑了的貓兒,聽說老爺在此,就想過來請個安。」說著,便緩緩進來。
上官緯將手中的書放下,說道:「你有心了。跑了貓兒?可有人去找了麼?」
季淑說道:「在外頭遇到個小廝,正同我的丫鬟在尋,是我擾了公公清淨了。」
上官緯微微搖頭,說道:「不必這樣拘泥,左右我也無事的。」兩個說了幾句話,無非是你來我往,客套之流。
片刻之後,季淑耳邊聽到幾聲淺淺的響聲,兩聲長,一聲短。
上官緯掃了一眼那臨水的窗子,窗扇閉著,並未敞開。
季淑便說道:「也耽擱了不少時候,我就不擾公公靜修了,我在此處,她們都不知道,省得她們找到了貓兒,卻找不見我了又著急。」
上官緯說道:「也好。只是若是找不到那貓兒,就多叫幾個小廝幫著。」季淑說道:「多謝公公。」便轉身出外。
季淑走到外頭,正巧那小廝跟丫鬟回來,果然沒找到貓兒,季淑便說道:「也不知去了哪裡,罷了,讓它自己亂跑就是。」
賭氣一般離開此處,往回而走,將走到對面的水閣之時,卻見夏知跟春曉兩個,從水閣旁邊的竹林裡出來,夏知懷中卻抱了個白色的長毛波斯貓,笑道:「奶奶為了這小東西,竟跑到恁麼遠去找,卻不料它就伏在這林子裡頭,連動也沒有動呢。」
季淑上前抱起來,說道:「可不是,這貓兒倒是精靈,自己找個地方藏起來,卻勞動的主人為它四處轉悠操心。」
季淑說了會兒,便又看看那水閣,道:「這裡頭無人麼?」
夏知說道:「方才為了找貓兒,就進去看了看,是無人的。」
季淑笑道:「走了這半天,也乏了,如此正好兒,進去歇息片刻。」
如此便同一幹人進了水閣子,坐定之後,季淑說道:「這個地方好,又透亮,又有風,靠著水,人也覺得精神很多。說起來,——近來許是天熱的緣故,不知怎地總覺得胸口悶悶地,方才又走的口渴了,就想喝碗酸梅湯。」
春曉說道:「奴婢吩咐廚房去弄就是了,立刻給奶奶端來。」當下出外,就命小丫鬟到廚房去傳信。
裡頭便只剩下夏知跟季淑兩個,夏知走到門口,將門扇掩上,說道:「奴婢看奶奶這幾日一直都是懨懨地打不起精神,吃東西也吃的少,不會是……那樣兒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