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就囁嚅遲疑,旁邊紅嫣見秋霜說了半晌不能入巷,便快嘴說道:「我倒給你急死了,你就直接同嫂子說便罷了,能成自然是好,不能成,也痛痛快快地。」她便轉頭看季淑,道:「嫂子,是這樣兒的,我們都知道相爺在朝中人脈極廣,是個手眼通天之人,相爺又格外疼嫂子,若是嫂子能跟相爺說說的話……這事八成就能辦了。」
季淑雖然隱隱想到,真個聽她說出來,卻仍忍不住苦笑了笑,道:「原來是這樣的,可是,這些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
秋霜黯然道:「嫂子不用為難的,我只是……沒有法子,因此就找嫂子試試看,嫂子若不能,我也不怪。」
季淑見她面上透出愁苦之色,心中一動,問道:「那位‘遠房親戚’,對秋霜妹妹來說很重要麼?」
秋霜緩緩地點點頭,雙眼之中透出期盼之色。
季淑問道:「他……姓甚名誰?」
秋霜面上微紅,說道:「那人雖攀附我家,性子卻有些特別,暫時不便透露名姓……請嫂子見諒。」
季淑心道:「奇怪,到底是什麼人?……不過,我若一口回絕,倒顯得我太薄情了,便只敷衍著她好了。」當下便說道:「我才從家裡出來,等我得空回去,會同父親說的,至於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最好先不用抱太大希望,只是試一試罷了。」
秋霜面上透出喜色,紅嫣更是拍了拍手,說道:「我說嫂子是個沒錯的罷?太好了!成不成再說,難得是嫂子有這個心。」秋霜也連連道謝。
三人又閒散說了會兒話,秋霜紅嫣便領著季淑在佛堂裡頭轉了會兒,季淑見果然些屋內都供奉著各色的佛像菩薩,金剛怒目之類,也無非如此,沒什麼不同,便也入鄉隨俗的各處拜了一番。
如此轉了一圈兒,三人才出來,本是要從橋上走的,季淑遙遙看了看,果然見有幾個把守在彼,她就說道:「從這兒到橋那邊,果真有些遠的,不如仍舊乘船過去,幸好路不長,忍忍也就罷了。」
紅嫣跟秋霜兩個大喜,三人果然乘船而回,季淑此刻有些適應了,加上紅嫣同秋霜兩個一直陪她東拉西扯的說話,頭暈之症也好轉許多。
上了岸,兩個便扶著季淑,殷勤地將她送回屋中,剛進了門,迎面就見上官直端坐裡頭,也不知等了多久,紅嫣秋霜兩個對視一眼,齊齊喚道:「大哥哥。」
上官直回頭一看兩個,略點了點頭,又看季淑,道:「為何臉色發白?」
紅嫣就拉扯季淑的袖子,又使眼色,季淑便領會,只說道:「方才太陽底下走了陣兒,頭便暈暈的。」
上官直起身過來,道:「你不曉得撿那陰涼的地方走麼?」雖然是責怪口吻,卻又帶一絲無奈。
紅嫣見上官直滿眼擔憂之色,便笑說道:「大哥哥,嫂子,我們不打擾,就先走了。」
季淑有心把兩個留下,怎奈雙腳還有些發飄,轉瞬間,紅嫣便拉著秋霜走了。
季淑無法,見上官直伸手過來扶她,她便將他一推,自己叫了春曉夏知過來,扶著到了床邊,實在不願死撐,就直接躺下。
上官直見她一言不發便躺了下去,心中一怔,便也跟著過來,問道:「真個不舒服?我叫大夫來看看如何?」
季淑說道:「我有些噁心,你最好別在我跟前晃,會加重我的症狀的。」
上官直一想,就知道季淑話裡有話,當下皺眉說道:「這時侯還能損人,大概你的症狀也不甚嚴重。」
季淑翻了個身,向著床內爬了爬,喃喃說道:「你非要讓我吐出來才肯走麼?」
上官直看著她軟趴趴如個沒腳蟹相似,忍不住一笑,正要再說話,卻聽得外頭有個小丫鬟進來,說道:「蘇姨娘派人來請爺過去。」
上官直皺了皺眉,道:「忙什麼?」
季淑「哈」地笑了聲,道:「你這是喜新厭舊啊,昔日多喜歡蘇倩的?恨不得日夜粘著,這麼快就愛理不理的‘忙什麼’了?」
上官直被她一堵,道:「我只不過想看看你有事沒有,不要如此不識好歹。」
季淑道:「多謝,不勞費心,你一走,我就立刻生龍活虎了。」
上官直碰了一鼻子灰,賭氣道:「好罷,難道我非要留下來麼?」看了季淑一眼,果然轉身離去。
季淑鬆了口氣,悶道:「阿彌陀佛。」
漸漸地又是一日將晚,季淑去探望過了大太太過後,便順路而回,行經小院子,遙遙一看,見月門裡頭,那葡萄架上已經絲絲縷縷的攀爬著莖蔓,頗為玲瓏可愛,而旁邊的鞦韆架無人寂寞,晚風一吹,悠悠然的飄動。
季淑心動,一時起意,就打發跟著的小丫鬟先回去,自己入了月門,攀上鞦韆,雙手握著鞦韆繩索,腳尖兒點地,向後一蕩晃了起來。
鞦韆蕩起,一晃一晃,很是自得其樂,季淑身上裙裾被風吹拂,她閉上眼睛,感覺晚風攜著花香,自臉上、鬢邊吹過,一時之間,飄然若仙。
正當極為快活之時,鞦韆繩索不知為何猛地一歪,季淑嚇了一跳,身子跟著猛晃了下,差點兒從鞦韆上摔下來。
季淑還以為大抵是鞦韆繩索斷了,不料瞬間,卻有一隻手臂極快地從後探過來,牢牢地摟住她的纖腰。
季淑這才驚心,剛要問是何人,那人另一隻手探來,將季淑的口鼻牢牢捂住,頓時便將她從鞦韆上橫拖下來,向著身後花叢之中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