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道:「我命你查探之事,你可曾說給別人知曉,比如二奶奶?」
楚昭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然而那雙眸透明,毫無雜質,說道:「這怎有可能?僕下領命之後就一直在外頭,二奶奶是內眷,更是毫無交集的……」
季淑看不出他面兒上有什麼異樣,就只淡淡說道:「沒有的話就算了,只不過我心裡頭有些奇怪,為什麼二奶奶無端端的跑來向我承認了此事,她看起來不似是個會主動向人坦白醜事之人,而且偏生挑的這個時候實在太過巧合了些……」
楚昭嘆著說道:「這個僕下實在也不知道,早知道二奶奶認了,僕下也就不用隱瞞的那般辛苦了。」
季淑笑道:「是的是的,幸虧當日瑤女來的時候你出去了,不然的話,豈不是讓你順水推舟了?」
楚昭也隨之苦苦一笑。
季淑又道:「只不過,楚昭,雖然當時我們說話的聲音都很低,又隔了一間房,但我聽聞你們練武之人耳聰目明,常常能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你難道就沒有聽到二奶奶跟我們說的話?」
楚昭正色說道:「奶奶說的那些,大概是傳說之中的劍仙之類,武功修至化境才有的罷,而僕下不過只會三拳兩腳,實在上不得檯面,若真個那般厲害,又怎會到如今都只是個看家護院的武師呢?」
季淑笑道:「說的也是……看樣子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唇邊微微一笑,真個千嬌百媚,楚昭正看著她,見狀便急忙低下頭去。
季淑道:「你總低著頭做什麼,難道我能吃了你不成?」
楚昭咳嗽了聲,道:「哪裡……只是僕下不敢越禮,大奶奶無事的話,僕下就暫且告退了。」季淑道:「著什麼急,你很怕我?」
楚昭道:「奶奶說哪裡話?奶奶睿智大度,僕下怎會怕奶奶。」
季淑說道:「那你怎麼不敢抬頭看我?」
楚昭重咳嗽了聲,說道:「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僕下怎能直望著奶奶那般無禮冒犯?」
季淑見他循規蹈矩,一板一眼的,不由一笑,便道:「無事,你自管抬頭看著我,我有話跟你說。」
楚昭抬頭,見面前的女子,笑盈盈的,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醉在春風之中,說不出的嬌美,只看了一眼,便又急忙垂下眸子。
季淑哈哈一笑,才說道:「我曾說過,平生最恨的就是人家騙我,口蜜腹劍,當面一套,背地又是另一套。」
楚昭說道:「僕下……知罪,求奶奶降罪。」
季淑說道:「你為了一個義字,不肯出賣二爺,卻負了我,又差點帶累了祈鳳卿,我雖然體諒,心裡頭卻仍舊很不高興。因此,若有下回,我希望你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楚昭道:「僕下知道,僕下再不敢如此的。」
季淑說道:「你知道就好,今次這件事是解決了,我便不再追究,但你也該明白,並不是每次都會如此好運。」
楚昭說道:「僕下明白……」
季淑說道:「你是個聰明人,自然會明白的……另外,我很討厭有人在我跟前故作聰明,玩弄心機,倘若手段高明,弄得天衣無縫,讓人無跡可尋,也就罷了,恨就恨在行事不夠嚴密,處處透露破綻蹊蹺,讓人看了火大……」
楚昭垂頭,道:「大奶奶……僕下……不明白。」
季淑說道:「我知道你不明白,我姑且一說,你姑且一聽,有些事情,還在我容忍範圍之內,我自不會追究,只是,忍無可忍,便無須再忍,你以後行事,也萬萬要仔細些,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話,——不是每次都會如此好運的。」
楚昭自始至終都低著頭,此刻就道:「僕下知道,僕下遵命。」
季淑道:「行了,話說完了,你出去吧。」楚昭道:「僕下告退。」果真起身,緩緩退了出去。
楚昭方走不久,季淑心想最近沒怎麼見到花醒言,格外想念,就打算要回相府一趟。
正準備叫人準備車馬,外頭有小丫鬟在門口叫道:「奶奶奶奶,大事不好。」
季淑抬眼,春曉道:「什麼事這麼著急的?沒個體統。」
小丫鬟慌忙跪地,道:「方才奴婢在外面,見,見到公主殿下帶眾匆匆而來,嚷著要見奶奶,來的甚急,似是有急事。」
季淑有些詫異,自忖想道:「她又來做什麼,又要找我的麻煩麼?」
季淑剛叫那丫鬟退下,這片刻間,外面真個有人急匆匆跑來,一邊跑一邊叫道:「花季淑,花季淑,你給本宮出來……」夾雜無數吵嚷。
夏知道:「公主來的這麼急,不知道又生何事。」季淑說道:「不用理她。」便坐著不動。
頃刻那人如風一樣捲進屋子,果真是朝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