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梨花一溪月

眾人果然乖乖出外,季淑望向暮歸,說道:「暮歸,你有沒有話跟我說?」

暮歸面無表情,垂頭道:「奶奶,這是什麼意思?」

季淑悠然說道:「你可知我最恨的是什麼?」

暮歸不敢言,季淑忽地盯著她,神色一變說道:「我最恨的就是人家背叛我,我當你是自己人,你卻在背後捅我一刀?」

暮歸嚇了一跳,噗通跪倒在地,旁邊春曉夏知嚇了一跳,不知發生何事,只有景兒依舊面不改色。

季淑道:「你過來看看,你可認得這個?」說著,便把那包自大太太處拿回來的回春散扔在地上。

暮歸低頭看了眼,說道:「奶奶,我不認得。」

季淑說道:「你不認得?這東西是從晚唱屋裡搜出來的,其中有一部分,消失在一杯茶裡,這杯茶偏偏被爺喝了,而這些事,都發生再這屋裡,——你說吧,暮歸,這幾天我不在家裡頭,這屋裡你最大,你敢說這樣的大事,你不知道?」

暮歸身子一抖,頭越發垂低,顫聲道:「奶奶,我……我真的不知,爺的確是來過幾次,有幾次是奴婢服侍的,有幾次是別人……人多手雜的,我一時也記不清楚。奴婢知罪,請奶奶責罰!」

季淑冷笑聲,道:「我是要責罰你,卻不是因你疏忽之過。」

正在此時,外頭有人來道:「大奶奶,我們奉太太之命,將晚唱送回來了。」

暮歸不語,頃刻晚唱進門,便也跪倒在地,有些忐忑,神色不定地看看暮歸,又垂下頭。

季淑道:「晚唱,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好大的膽子。」

晚唱道:「奶奶,求奶奶饒命。」季淑喝了口茶,道:「我饒你什麼?你在太太跟前狠狠地咬了我一口,說我指使你給爺下藥,如今你想讓我饒了你?」

晚唱瑟縮不語。

季淑說道:「我方才說過,平生最恨有人背叛我,晚唱,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好?像你這樣平白誣賴好人的丫鬟,送到別處去,也是個禍害,留不得,對了……我倒替你想到個好去處,你看那南市的妓寮如何?」

晚唱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看向季淑,季淑笑道:「像你這種愛誣賴人的,去那種下流的地方混,倒是很合適,那裡的妓女,比你更會誣賴人百倍,咬人一口,才是真正的入骨三分,你既然愛這一招兒,不如就去哪裡仔仔細細的學上一學。」

季淑說罷,晚唱跪在地上向著季淑爬過來,哭道:「奶奶,奶奶我錯了,你不要讓我去那種地方,奶奶,求你了!」

季淑抬腳將她踢開,說道:「滾!會反咬主人的狗,我沒打死就已經算是仁慈了!」

季淑厲聲喝道:「春曉,叫外頭的人牙子進來,把她領出去,記得,要選最髒最爛的妓寮讓她好生待著!」

春曉戰戰兢兢,竟說不出話,旁邊夏知忙搗了她一下,春曉才答應了聲,往外就走。

晚唱轉身撲過去,抱住春曉的腿,哭道:「春曉姐姐,求你救我,不要去,不要去啊!」

季淑淡淡看著,目光卻在旁邊的暮歸臉上掃過。

春曉生怕惹怒季淑,奮力將季淑推開,急道:「你求我有什麼用,還不去求奶奶?」

晚唱鬆開她,又撲到季淑跟前相求。

季淑斜睨著人兒,片刻後才冷笑了聲,道:「那好吧……念在你跟了我一場的份上,倘若你老老實實地把實情說出來,我還考慮饒了你。」

晚唱怔了怔,看看季淑,又偷偷看了暮歸一眼,仍在猶豫。

季淑眯起眼睛,道:「怎麼了?想好了麼?究竟是誰跟你說,對太太誣賴我的?又究竟是誰……想要趁我不在,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晚唱嚥了口氣,沉默片刻後緩緩站起來,竟轉過身去。

季淑見她神色略有幾分木訥,心頭一動,卻見晚唱雙手緊緊一握,有決然之意,季淑放下茶盞,急道:「拉住她!」

春曉夏知不解,卻急忙上前拉晚唱,不料晚唱衝的急,竟自兩人手中掙脫,衝著門旁衝去,彭地一聲,整個人撞在門邊牆上,額頭上撞出一團血來,緩緩跌倒地上。

季淑霍地站起身來,瞪大眼睛看地上的晚唱。

春曉嚇得大叫一聲,同樣大叫了聲的還有暮歸,季淑仔細看了陣兒晚唱,才轉頭,說道:「暮歸,這個結果你滿意麼?這屋子裡頭,能讓晚唱豁出性命維護的人,我想不出有第二個。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忍心要看晚唱替你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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