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進入六月,現在的日頭已經有勁兒了。鎮裡的領導幹部下一次鄉回來都有些吃不消。
縣柑橘辦,今天南邊六鄉鎮的黨委書記和柑橘文化節籌備組的成員開會,武德之主持。柑橘文化節的籌辦工作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各項工作都要緊鑼密鼓的展開了。
張青雲最先彙報,場地、會場組織、服務人員統籌協調都是他的工作,張青雲彙報完畢,後面一個個走程式。最後聚焦到財政局吳雪書的身上。財政局拿不出錢來。
「這個……我們可以壓縮一下開支嘛!到時候除了重要人物,其餘的人可以下榻到月全,節省這一來一往的開支不說,月全那邊的接待成本也比縣城低很多。大家覺得如何?」武志強插口說道。
「武理,我正想提……」吳雪書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可話說一半,才弄明白武志強的意思。與會人員住在月全,那接待費用月全鎮要承擔多少?這問題有些曖昧,武志強這是想陰張青雲一下。
「覃鎮長,這事你怎麼看?」武德之扭頭對覃雲國說道,覃雲國也是籌備小組組員,今天也來參會了。
他臉色有些不自然,武德之這話不問張青雲,而是問自己。個種意思一言難盡!他有些左右為難,目前他在月全主管政府工作,張青雲還是基本支援他的,他也不敢生異心。
現在武德之挑了這個問題問上他的臉,他能怎麼說?支援!回去挨張青雲的批是必然的,不支援!他是武德之的人,不能幫領導排憂解難,領導要你又有什麼用。
「這個……倒是可以節省一筆開支,但是資金缺口依然存在,不能解決根上的問題。」覃雲國道,這種情況他只能打太極拳。
武德之皺皺眉頭,沒繼續問,眼睛瞟向張青雲。張青雲的臉色倒是平靜如水,好像對武志強的小刀子不太在意,這種情況下總讓人覺得有些莫測高深。
前段時間月全道路改造工程官司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沒人不替張青雲捏一把冷汗,甚至還有人等著看張青雲被肉夾饃。
可是這事最終虎頭蛇尾,永順建築公司撤訴了,雍平幾個大佬醞釀了一盤大棋嘎然而止!很多人都沒看明白道道,只能猜測幾方勢力是不是妥協了?
不過有些訊息靈通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不對,都意識到張青雲可能在中間起了一點什麼作用,一時張青雲這個雍平最年輕的鄉鎮黨委書記在別人眼中顯得更加莫測高深。
「青雲吶!柑橘節主場在月全,你算是地主。擔子有些重,目前縣財政資金緊張,月全資金也困難。你有什麼好主意也可以提提嘛!」武德之和風細雨的說道,聲音中威嚴全被收斂。一副商量的口吻。
瞎子吃湯圓,心裡有數,武德之對官司的事可是敞亮的,這麼大一盤棋就被人輕易化解了,不由得他不多想。永順建築撤訴,政府這邊開始認為永順建築心虛,準備繼續往下追查,要查清這次招標的貓膩。可是在常委會上,紀委書記楊傑認為要適可而止,要以大局為重,反對這種提法。
黃嵩山則一言不,眼神中充滿了玩味。厲剛突然出來說話支援楊傑,武德之才覺得可能有問題,忍住沒說話。會議結束就接到高副市長電話,高副市長在電話中隱晦的暗示武德之要以穩為主,武德之才意識到撞到什麼東西了。不難理解,厲剛顯然也得到了上面人的提醒。武德之也只好悻悻收手。
這盤大棋鎩羽而歸後,武德之總在心裡悶,不知道事情究竟出在哪裡。張青雲那邊也沒什麼反應,一副無知者無畏的架勢,工作繼續抓。該辦的事情繼續辦,武德之心裡不禁有些打鼓,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年輕人沒那麼容易看透。
武德之點了自己的名,張青雲沉吟了一下,道:「文化節的籌辦我們鎮可以完全負責,包括接待問題。但是畢竟經費緊張是實情,想把這個工作做好,縣裡要放權給我們,其他部門要協同配合,辦法我們可以去向,武副縣長您看……」
張青雲一言,舉座皆驚,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今年年初財政本來預算1ooo萬的柑橘專項資金,可是事到臨頭資金出了問題。柑橘文化節的資金緊張,大家一籌莫展的問題,張青雲竟然敢大包大攬,確實讓人猜不透他的意圖。
武德之眯著眼睛,細細的品味張青雲話裡的味道,良久才說道:「恩!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反正這事常委會上還要拿出來討論,我現在缺的就是方法,既然你有辦法,相信縣委鄉政府會支援你乾的。」
散會後,一眾人都過來找張青雲寒暄,想摸一下他的路數,吳雪書更是找張青雲請教。剛才他在會上無意被武志強當了一回槍使,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道歉,只是硬要拉張青雲晚上吃飯。
張青雲晚上沒空,王濤已經說了幾次。硬要請他吃飯,推了三次,這一次無論如何也推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