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妹初長成(完)
平日裡除了上學時候老周去送沉呦呦之外,放學時候她一般都是和白月初一起坐校車回家的。
今天沉呦呦也是這麼打算的,結果不想校門口碰到了林言洲。
沉呦呦還處於發懵的狀態,顯然沒從林言洲剛才那話之中反應過來。
白月初自然品出了點兒什麼,她看著男人溫柔似水的眼神,眼皮子莫名跳了一下。
她剛想要拽一下沉呦呦的衣袖示意對方回神,結果許重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後位置。
「月初,你和我一起坐車回家吧。我送你回去,沉呦呦讓我哥送就成了,再說了你們家也不順路。」
之前沉鹿還沒有結婚之前原本住的那棟房子和白月初家離得挺近,但是現在的話卻是完全相反方向了。
許重辭說著伸手和剛才林言洲幫沉呦呦拿書包的時候一樣,極為自然的把白月初的書包拿了過來。
「走吧,沉呦呦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有我哥在她想走丟都難。」
少年牽著白月初的手往等校車的車站方向帶,走之前還給林言洲使了個眼色。
林言洲看了無奈地笑了笑,這才將視線從自家弟弟身上往沉呦呦身上移。
「走吧,我送你回去。」
沉呦呦心下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卻也還是點了點頭聽話的跟著林言洲上了車。
「言洲哥哥,你一會兒別把我送到大門口。我今天早上答應沉鹿之後不坐你的車回去了,我都這麼大的人了,不能總是依賴你,我該學會獨立了。」
她錯誤的把沉鹿的顧慮當成了擔憂——擔憂自己這麼大了不夠獨立。
於是沉呦呦為了鍛鍊自己的能力,也為了然後沉鹿放心,這麼一臉嚴肅認真的對林言洲說道。
「我從小到大都太依賴你了。現在我都是高中生了,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自己來的。」
「比如?」
林言洲聽後眼皮掀了下,這麼語調微揚地反問。
「比如一個人上下學,一個人出去玩,一個人複習備考……」
沉呦呦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數著,沒有感覺到林言洲從剛才開始就微沉下來的臉色。
他打著方向盤,沉默著沒有說話,耐心聽完了沉呦呦的列舉。
等到對方沒有再說話了之後,林言洲薄唇微啟,這才開了口。
「所以呦呦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了對嗎?」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我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不能總是麻煩你。」
「我不覺得是麻煩。」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夕陽的餘暉橘黃,和正午時候相比還是有些昏暗。
林言洲的臉在光影之間,顯得隱晦又冷淡。
「言洲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沉呦呦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她明明是好意,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林言洲並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一路默默開著車,直到把她送到了家門口之後才朝著她微微頷首對她說了句「再見」。
沉呦呦想要問個清楚都沒辦法,車子速度太快,她就算想追也追不到。
她耷拉著腦袋,像是犯了錯一樣,抱著書包悶悶不樂地回了家。
沉鹿瞧著沉呦呦一進門就沒什麼精神的樣子一愣,她走過去伸手下意識摸了摸少女的額頭。
見沒有生病發熱後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怎麼了?怎麼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開學第一天就和班上同學鬧矛盾了?」
沉呦呦搖了搖頭,她猶豫了下想要和沉鹿說剛才發生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是說了她又是坐林言洲的車回來的,沉鹿一定不會高興。
「……沒什麼。就是早上醒太早了有點犯困,我回房間睡一會就好了。」
沉鹿剛想要說馬上要吃飯了,吃了再睡。可沉呦呦的臉色實在不大好,她頓了頓,也沒再說什麼了。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好幾天。
準確來說是林言洲單方面不搭理沉呦呦,哪怕她想要找他說清楚。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一開口又把問題繞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關係一直沒有得到調和。
這還是這些年來沉呦呦和林言洲頭一次「冷戰,或者要用鬧矛盾可能更為合適。
沉呦呦最後也沒法子了,她腦子本來就不擅長思考這種問題,索性就這樣了。
跟個鹹魚一樣,先自暴自棄了起來。
她想著既然解釋不清楚就算了,自己熱臉貼冷屁股這麼多次了,人家還是不搭理自己。
明明她是為林言洲好,結果反而還要被他甩冷臉。
沉呦呦的心裡很是委屈,暗暗決定對方如果不主動來找她,她也不會主動找對方。
然而這種僵局並沒有維持到一週。
在週四的時候林言洲生病請假了,一班的數學課由隔壁三班的數學老師代了。
一直倔著脾氣不搭理人的沉呦呦,在得知林言洲生病了後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聽課。
從早上開始,到下午放學結束,她都一直心不在焉的。
這一切坐在沉呦呦旁邊的白月初都看在眼裡。
她和沉呦呦做朋友這麼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來對方在想些什麼。
「呦呦,你要是擔心他的話就去看看他吧?反正你們家和許家很熟,就算直接去他們家也不會有人說你什麼的。」
「誰說我擔心言洲哥哥了?不就是生個病嗎?長這麼大了誰不生點兒小病的,又不是什麼多嚴重的情況。」
沉呦呦說到後面聲音越發低了,最後變成了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到的嘟囔。
「他那麼冷著我,我要是先去了我就輸了,好丟人。」
儘管白月初沒有聽到沉呦呦後半句說了什麼,卻也能猜到她是在賭氣。
畢竟這幾天兩人一直冷戰著,但凡是個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雖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這一次我可能不能向著你了呦呦。」
白月初也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她嘆了口氣看向一臉疑惑的沉呦呦。
「這一次的確是你有錯在先。」
「我原以為你自己能夠想明白,結果是我太高估,哦不,是我們太高估你了。」
那個「們」還指了一個林言洲。
「林言洲不是個會亂髮脾氣,慎重無理取鬧的人。你仔細想想,他從以前到現在哪一件事不是依著你的,哪一次你鬧彆扭了不是最先低頭來哄你的?」
沉呦呦順著白月初的話思考著,發現的確是這麼回事。
這個世界上除了沉鹿,也就只有林言洲會這樣縱容自己了。
「他當時問你是不是不需要他了,不是真的想要詢求答案,而是想知道你的態度。」
白月初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說的太細緻了。
沉呦呦聽不明白,她也解釋不清楚。
「他對你做的一切都是他自願的。他害怕有一天你不需要他了。
「呦呦,我知道你是想要獨立點,儘量不麻煩他。可是你這麼說的確挺傷人心的。」
白月初的話讓沉呦呦恍惚了好久,她以為自己少麻煩林言洲就是為他著想。
然而對方卻覺得是自己在把他往外推。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麼意思不該和我說,和我說了沒用。」
白月初抬起手拍了拍沉呦呦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