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鹿隔天上學的時候少有的看到了謝庚比她先到了教室,少年不知怎麼的沒什麼精神。
他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在覺察到有陰影落下來的時候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怎麼?昨天回去沒睡好?」
她將書包放在椅背上靠著,餘光瞥見少年眼下的青黑一片。
「……你該不會回去之後還開電腦通宵打了遊戲吧?」
謝庚是個重度網癮少年,之前要不是她警告勸說了他一番。
他沒準真的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上行,等到她走了轉頭就去城北那片上網。
昨天謝庚到家的時候也就八九點,不算太晚。
他完全可能會把電腦開啟繼續玩一會兒遊戲。
畢竟這已經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每一次他上學來遲到的時候,大多都是前天晚上熬夜玩了遊戲。
謝庚皺了皺眉,長長的睫毛顫了下。
「誰玩遊戲了,我昨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渾身痠痛得厲害。」
他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肩膀,又錘了下脖子。
「全身散架了一下,好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少女聽到這裡眼眸閃了閃,她指尖微動,試探著伸手往謝庚那邊過去。
他原本沒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一瞧見沉鹿這麼伸手過來了,連忙往後一仰。
這一下子太突然,直接連人帶椅子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你,你突然伸手過來幹什麼?」
沉鹿淡淡地瞥了少年驚魂未定的樣子,而後不慌不忙地收回了手。
「沒什麼,我只是想檢查下你的作業。看看我昨天給你用紅筆標註的地方你好好訂正了沒有。」
「……檢查作業就檢查作業,幹什麼動手動腳的。」
少年這麼嘟囔著,扶正椅子坐下後這才將書包的拉鏈拉開把糾錯本拿了出來。
他將本子遞給沉鹿的時候,生怕碰到對方,閃電似的快速把手收了回來。
「我能改的都儘量改了,有不對的你就圈出來我一會兒再改就成了。」
謝庚用尺子指了指桌子上用塗改液劃分的三八線。
「反正有什麼都好說,就是不準越過這條線。」
沉鹿掀了下眼皮,也沒怎麼打理他。
她身子往椅背上隨意一靠,寬鬆的校服袖子中那皓白的手腕顯得分外纖細。
她拿著根紅筆,手指動了下,那隻筆就在她手中靈活的轉了起來。
「對了,你還記得你昨天下午都幹了什麼嗎?」
沉鹿問這話的時候沒什麼情緒波動就好似隨口一問。
謝庚沒聽出裡頭的試探,皺了皺眉。
「我還能幹什麼?我改作業啊。」
「不過說來也奇怪,你圈的地方也沒多少,我怎麼一改就改到八九點了呢。」
「除了改作業呢?你不是說你渾身痠疼嗎?總不可能改個作業搞成這樣的吧?」
少女這話問的漫不經心,謝庚聽了下意識聯想到了剛才她說的自己是不是昨晚上熬夜打遊戲了。
他頓了頓,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兒。
「……記不得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發現怎麼回想腦子也一片空白。
「感覺好像睡了一覺,醒來就趴桌子上了。然後發現我錯題還沒改完……」
「對,我應該是改著改著給睡著了。不然這麼點兒錯題我哪裡能改這麼久。」
沉鹿檢查完了他的糾錯本,看著他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
她紅唇微抿,想要說些什麼,卻並沒有開口。
「你幹什麼這麼看著我?難不成我改了還錯了很多?」
「沒有,做得挺好的,沒什麼錯誤。」
她這麼說著將本子還給了謝庚。
這個時候還沒正式打鈴,還得過個五六分鐘才是早讀課。
沉鹿抬眸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而後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
「你先把早讀課組織要背的文學常識給背了,我有事去一趟辦公室。」
怕謝庚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少女剛走一步又回頭看了過去。
「別偷懶,我一會兒回來抽背。」
「……」
見沉鹿起身要走,覺得得了空閒正準備倒頭接著睡的少年聽到這話後一頓。
而後黑著臉坐起來,不情不願地把桌肚子裡的那沓資料給拿了出來。
沉鹿去辦公室的時候裡面沒幾個老師。
大多都去守著班級學生晨讀去了,只有李林峰還在那邊對著這幾周的成績單研究。
「李老師。」
她輕輕敲了敲門,李林峰聽到聲音後順著看了過來。
見來人是沉鹿後,連忙揮手示意她進來。
「李老師,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情想要問問你。」
見沉鹿這樣嚴肅,李林峰一愣,下意識放下了手中的成績單。
「怎麼了沉鹿?是班上出了什麼事嗎?還是他們晨讀不聽話,不服你管?」
自從選了沉鹿當了學習委員之後,李林峰基本上早上都不用怎麼來班上守著他們晨讀。
因為有沉鹿在,哪怕坐在講臺上不說話,也頂十個老師。
不僅是班上的同學,整個年級乃至學校的學生對沉鹿都很服。
以前只是單純的暴力鎮壓,現在是真正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