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瑤和馬晴瞧見出來的人是謝庚後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等到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視野之中後,她們這才鬆了口氣。
「現在怎麼辦?他人也沒什麼事情,我們直接回家?」
馬晴聽後皺了皺眉,她拍了拍身上剛才不小心在牆上蹭上的灰塵。
而後視線往裡面那條漆黑又靜謐的巷子裡看了過去。
「不忙,我們先進去看看。」
她們在外面站了這麼一會兒,謝庚都走了而裡面的人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馬晴怕要是她們就這麼大大咧咧走了,那個何餘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之後她們也良心不安。
王瑤是有點兒怕那個紋著花臂,綁著髒辮的少年的。
她嚥了咽口水,往四周看了一眼後隨手過去拿了根木棍在手裡。
「以防萬一,我拿個這個東西防身。」
「你放心吧應該沒什麼危險,他再怎麼厲害,捱了揍能打得過我們兩個嗎?」
雖然馬晴嘴上這麼說著,卻並沒有讓王瑤把木棍給扔了。
她也挺警惕的,放輕了腳步往巷子裡面走去。
剛開始還好,越往裡頭走呼吸就越重,甚至還聽到了粗重的喘息。
巷子裡沒什麼光亮,好在周圍沒什麼樹木遮掩。
天上月亮映照了下來,王瑤她們走近,稍微抬眸就能看到靠著牆壁坐在地上的何餘。
剛才將謝庚拽進去的時候少年有多神奇狠厲,此時看上去就有多狼狽不堪。
對比十分鮮明。
何餘眼眶處還有嘴角都掛著淤青,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在打鬥時候還是掛到了什麼給撕破了。
渾身都是灰塵,綁得好好的頭髮也亂了好些。
空氣之中隱約還有點兒血腥氣味。
不算重,但是卻也很難讓人忽略。
王瑤鼻子靈,幾乎一靠近就嗅到了。
她低頭看了下何餘昏迷倒在牆邊的樣子,又看了旁邊同樣震驚得沒怎麼緩過神來的馬晴。
「這他媽叫紙老虎?看不出來啊老馬,那謝庚看著斯斯文文的,這下手也忒重了吧。」
儘管在之前她們也隱約聽到過一些關於謝庚的傳言,有一部分說他很會打架。
王瑤她們也沒多想,覺著會打架大約就是至少能夠一對一打贏的程度。
不想這一對一哪裡是打贏的程度,就是就是把人往死裡折騰。
「……人不可貌相。」
馬晴被噎住了,半晌這麼回了一句。
她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抬眸對一旁蹲在何餘面前一邊上下打量,一邊「嘖嘖」感嘆著的王瑤。
「還看呢?人都這樣了。我們打個電話叫個救護車給送醫院去吧。」
馬晴這話剛說完,那邊一直昏迷著的人眼珠子轉了下。
大概是她們兩個人在說話,他也給弄醒了,意識也回覆了好些。
「不,不許叫救護車!」
他估計身上都還疼著,說話也不大利索,有點兒大舌頭。
王瑤見他突然開口說了話,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見對方坐著暫時沒法子站起來後,這才稍微放下心。
「你這人別不識好歹啊,你都這樣了我們幫你叫救護車是為了你好,別到時候我們走了你反倒說我們見死不救。」
「屁的為老子好!」
何餘聽後情緒特激動,捏著拳頭眼睛也給氣紅了。
「這他媽是我的地盤,你們要是給叫了個救護車把我抬走了,周圍人都知道了。你叫老子以後在這片怎麼混!」
「……沒救了,這傢伙包袱太重了。」
王瑤看向一旁拿著手機準備打電話的馬晴。
「別打了老馬,沒準你叫來了救護車他非但不謝謝咱們,沒準轉頭還把咱們記恨上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把他丟這裡吧?」
「不用你們管,我休息一會兒自己會走。」
何餘說著抬起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跡,擦的時候力道大了點兒,又給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就算我走不動,我打電話叫我兄弟來接我。」
「你們趕緊走吧,別在我眼前晃悠,看著就煩。」
王瑤瞧著他那副不耐煩的樣子沒忍住扯了扯嘴角。
「喲呵老馬,敢情還是我們多管閒事了。早知道剛才我們看見謝庚出來了就直接走得了,哪用得著這麼吃力不討好?」
「等等,你們和謝庚是一夥的?」
見王瑤諷刺了幾句便拉著馬晴要走,在聽到了對方說了[謝庚]後,何餘連忙喚住了她們。
「你管我們是不是一夥……」
王瑤還在氣頭上呢,聽了張口就懟了過去。
然而懟到一半一旁的馬晴搖了搖頭,示意她別惹麻煩。
這個時候的何餘看上去雖然渾身狼狽,沒什麼還手之力。
可這並不代表他沒有攻擊性。
王瑤現在倒是口嗨懟回去爽了,萬一對方是個記仇的,之後可有得麻煩的了。
「抱歉,她就是這樣心直口快,但是心是好的。」
馬晴這麼笑著說了一句,然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示意她暫時不要說話。
「我們和謝庚不熟,只是恰好都是淮南一中的同學。剛才看到我們也在網咖打遊戲,就坐謝庚對面。」
「我們看到你把謝庚拖走了,想著怎麼著都是同學一場也不好放著不管。當然你別誤會,我們沒想過和你掰頭,畢竟我們有自知之明。」
馬晴說到這裡無奈地聳了聳肩。
「當時也沒多想,就是覺著不能對同學見死不救。我們就在外面巷子口等著,等到你出來我們再進去把謝庚帶去醫院,這也算仁至義盡了。」
「咳咳,結果沒想到最後出來的不是你,是他。」
何餘的臉色很不好,沉的厲害。
但是因為對方說的又是實話,他也沒辦法反駁,只憋著氣得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那孫子這麼虎。」
王瑤她們沒進來觀摩現場實況,可何餘作為當事人自然一清二楚。
謝庚被拽進巷子裡的時候還好,可不知道怎麼的,捱了他一拳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摁著他,壓在牆上拳打腳踢的往死裡揍。
「行了,沒你們的事了,滾吧。」
他煩躁地朝著王瑤她們擺了擺手。
「還有,要是你們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的話,別怪我欺負女生……」
「威脅誰呢,你還是省點力氣先在這裡等你朋友救援吧。」
王瑤早煩了,她皺了皺眉拉著馬晴往巷子外頭走。
「對了,你也被揍了之後安分點兒為好。別舊傷沒好又添新傷,這樣不想讓人知道。」
「屁!今天是老子輕敵大意了,再來一次還指不定誰打得過誰呢!」
這話何餘也不是在逞強,算有一部分是實話。
畢竟當時他也沒想到謝庚會直接摁著他,捂著他口鼻就上手。
呼吸都沒辦法順暢,自然也沒有什麼氣力反抗了。
「誰跟你說是謝庚啊?」
王瑤冷笑了一聲。
「你之後最好別去找他報仇什麼的,謝庚最近我鹿哥罩著,我可提醒你了,你可別傻乎乎的往木倉口上撞。」
「鹿哥?」
何餘腦子轉了下,幾乎沒怎麼多思考就反應過來對方說的人是誰。
「……謝庚是沉鹿相好?」
「不對啊,她相好不是楚宇衍嗎?怎麼又來一個。」
「……你在哪裡聽到的閒言碎語,我鹿哥沒什麼相好,到現在都還是單身貴族呢。」
沒想到不僅是淮南一中,這城北也沒少人謠傳。
「那她管謝庚做什麼?這孫子打了我女朋友,我要是不好好收拾他一頓我他媽以後名字倒著寫!」
馬晴和王瑤互相看了一眼,見對方氣上頭了,現在說什麼估計也聽不進去。
王瑤直勾勾看了對方良久,在他都有點兒不自在的時候,她彎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傢伙,我敬你是條漢子。」
「不過友情提醒你一句,要是對上鹿哥別硬抗。打不過就跑,面子是次要的,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懂?」
何餘詭異的沉默了一瞬,身體似乎還有記憶。
他抬起手摸了摸後脖頸的位置,那裡沒有被謝庚給攻擊過,卻突然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這他媽用你說?」
「老子被揍過。」
「……」
「……」
王瑤和馬晴緩緩比了個「ok」之後,肩並肩走出了巷子。
她們回去的時候會順便路過剛才離開的那家網咖。
結果正準備揮揮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時候,餘光瞧見了裡頭坐著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剛和何餘干了一架的謝庚。
他這個時候已經將那個黑框眼鏡戴上了,就繼續坐在剛才的那個繼續打著遊戲。
要不是嘴角能夠瞧見點兒淤青,王瑤都要覺得剛才在巷子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她們的幻覺了。
「絕了,他打了一架還悠哉悠哉繼續回來打遊戲了?瞧著遊刃有餘的樣子好像跟沒事發生一樣。」
「慣犯,絕對是慣犯。」
馬晴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沒回去,還徑直在城北地盤裡大咧咧地繼續玩了起來。
雖然何餘被他給揍趴下了,但是這並不代表周圍就沒其他危險了。
聽剛才網咖裡那個男生說顧鋌現在不在淮南了,如今城北這片就是何餘的地盤了。
人老大在自己的地盤被人揍了,一會過去了就會發現了。
他打架是厲害,可哪裡搞得過一群人?
「他完全沒有一點兒危機感啊,這個時候他媽的還打遊戲?剛才何餘說了他兄弟們一會要過來,我們過去把他拽走吧。」
要不是沉鹿讓她們看著點兒謝庚,她們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哪裡還浪費時間在這裡耗著。
多打幾把遊戲它不香?
馬晴嘆了口氣,覺得只能這樣了。
於是兩人重新走回了網咖,還沒來得及走到少年身邊,另一個人便先湊了過去。
王瑤她們還算眼熟,是之前給他們普及何餘是城北一霸的那個男生。
「我去哥們兒,你可以啊。被何餘拿走了竟然還能全身而退,沒缺胳膊少腿?」
他實在太好奇了,好奇眼前這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男生仔細打量了下謝庚,發現別說是受傷了,除了嘴角有點兒淤青之外。
人連衣服都沒皺。
「我剛才看你文文弱弱的樣子,還覺得你這一次九死一生呢。沒想到是我多慮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謝庚皺著眉疑惑地瞥了一直在自己耳邊叨叨叨的男生。
「我剛才幹什麼了?你知道?」
「不是,兄弟你裝什麼傻呀。你又沒被揍,能夠這光鮮亮麗回來完全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啊。你怎麼還藏著掖著不拿出來顯擺顯擺?那人可是何餘,你把他打敗了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何餘?」
謝庚腦子不知道是剛才打遊戲而思緒亂了,還是的確反應慢半拍沒回過神。
他順著對方這話想了好一會兒,而後這才不大確定地開口詢問。
「是剛才綁著辮子拽著我出去的那個人嗎?」
「對對對,就是他。」
那個男生好奇地錯了搓手。
「你給說說唄,你和他交手時候感覺怎麼樣?我看你回來到現在也沒用多久,你們是一對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