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怎麼有這麼多」
「然後呢?」
「然後天黑了。」
「……」
一班就在二班的旁邊,根本不用怎麼找,走幾步路就到了。
前門是關著的,陸謹行放輕腳步從後門進去的。
胡靜認識陸謹行,瞧見他進來了有些意外。
不過也只是那麼一瞬,她朝著對方微微頷首笑了笑,然後又繼續講話。
陸謹行來得有些急,也沒從門口看沉呦呦在哪裡。
等走進來才掃了下四周。
第一眼沒看到沉呦呦,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女孩正無聊地撐著下巴坐在沉鹿身上晃著小短腿,瞧見臺上的胡靜突然朝著後門方向微微頷首。
沉呦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扭頭順著剛才胡靜的視線看了過去。
她一愣,看清楚了來人後眼睛一亮。
「沉鹿沉鹿,你看看誰來了?是陸叔叔。」
小女孩的聲音並不大,拽著沉鹿的衣袖低聲湊過去對她說道。
正拿著筆記錄著注意事項的沉鹿一頓,下意識回頭看了過去。
陸謹行和少女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撞上。
男人看到沉鹿趕來了,腳步停下,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往這邊過來了。
他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裡,猶豫了下想著要不要先出去。
「沉鹿姐姐,那是你朋友嗎?要不把他叫過來坐吧,反正我這裡也不會有什麼人來……」
白月初也留意到了陸謹行的身影,她瞧著對方好像在打算離開。
於是這麼小聲著對沉鹿說道。
少女沒有立刻回應,垂眸看了小女孩一眼。
「真沒事,你讓他過來坐吧。」
白月初朝著沉呦呦笑了笑,儘管看上去要多勉強有多勉強。
「其實我也不主要是因為你,我也想讓那個叔叔過來……」
「因為他過來了,我這裡就不會顯得那麼顯眼了。」
從家長會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個家長和小孩子往白月初這邊看了。
就連胡靜也時不時地留意她這邊,看看她的家長什麼時候會過來。
剛以為白月初只是為了顧及自己才這麼說的沉鹿,聽到她這話後眼眸閃了閃。
她指尖微動,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小卷毛。
「好,我這就叫他過來。」
沉鹿這麼說著,然後抬起手朝著正欲離開的陸謹行那邊揮了揮。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身旁位置。
示意他過來坐。
陸謹行看明白了,遲疑了一秒。
大約是教室裡其他人也陸續留意到了他站在後面。
他微微皺了皺眉,還是選擇往沉鹿那邊過去了。
陸謹行走過去的時候沉鹿起身讓了下他,他垂眸看了一眼坐在裡面的白月初。
「……介意我抱你坐我腿上嗎?」
如果面對的是許重辭或者其他的男孩子,陸謹行不會太講究客氣。
瞧見裡面坐著的是個白淨可愛的小女孩,他沒敢直接進去。
陸謹行很有自知之明,準確來說是對自己這張不怒自威的臉很有自知之明。
他和沉呦呦的初次見面就是以把他嚇哭為開端,這一次他也挺小心翼翼的。
白月初聽後耳根紅紅,小臉儘量表現出鎮定的神情。
「好,好吧。畢竟位置就這麼點兒大,坐你腿上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得了小女孩的同意後。
陸謹行這才進去,然後伸手極為輕鬆地將白月初抱在懷裡坐在了位置上。
白月初有些拘謹地攥著陸謹行的衣服,坐穩了後抬頭偷偷瞥了對方一眼。
「抱歉啊,佔用了你家長的位置。」
「我就坐一會兒,你家長來了我就起來。」
小女孩剛才心情還很不錯,聽到陸謹行這話後癟了癟嘴。
「他們根本就不在淮城,今天是來不了的。」
陸謹行沒想到自己一開口就說錯了話。
他看著小女孩耷拉著腦袋失落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麼安撫。
他有點兒慌亂無措,帶著求助的眼神看向旁邊坐著的沉鹿。
「沒事,今天這個叔叔幫你開家長會。」
白月初聽後下意識看向了陸謹行,好像在確認什麼。
男人這一次反應挺快,微微頷首。
「謝謝叔叔,叔叔你真好。」
她說著把一個本子和一支筆遞給了男人。
「我已經把剛才老師說的都記完了,後面剩下的部分你可以幫我記嗎?」
「因為老師說,這些注意事項是家長需要記的。」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臨時家長啦。」
其實不是白月初懶得寫,或者因為其他什麼。
記這個筆記在她看來大約是個很有意義的事情,她自己記和家長記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是嫌麻煩,只是不希望該是家長記錄的東西最後卻是自己來寫。
陸謹行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他接過白月初遞過來的筆認真記錄著胡靜說的事情。
「陸謹行,你是擔心我沒趕上所以過來幫我看看嗎?」
儘管聽後沉鹿喚過自己好幾次名字,距離這麼近,似乎就在耳畔。
他莫名有點兒緊張。
他不自覺捏緊手中的筆,喉結微滾,然後微微頷首。
「我剛才在隔壁二班開家長會,林言洲開了班會過來叫我過來看看,怕沉呦呦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教室裡待著。」
「原來如此,他一向心細體貼。」
沉鹿少有的這樣直白地誇讚林言洲,今天他這般細心為沉呦呦考慮,她心下說沒什麼觸動是假的。
「那陸叔叔你過來了,許重辭怎麼辦呀?他好像那邊也在開家長會。」
「林言洲在那邊,不礙事。」
陸謹行這麼回答道,餘光落在了沉鹿手邊的那個本子上。
密密麻麻,記錄了一大堆。
「……這個班的老師講了這麼多需要記錄的嗎?」
剛才在二班的時候陸謹行雖然也在記錄,不過也頂多寫了半頁。
他瞧見沉鹿手上的這頁滿滿當當的筆記,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啊沒有,講得不算多。」
「也就記了半頁。」
沉鹿說著頓了頓,視線淡淡落在了一旁因為陸謹行來了高興地彎著眉眼的白月初。
她也像是被感染了一樣,勾唇清淺笑了笑。
「我怕她記得不完全,順手幫她也記了一份。」
白月初聽後一怔,低頭看了一眼沉鹿手中的筆記。
上下部分的確是一樣的。
「沉鹿姐姐,謝謝……」
「我說了只是順手而已。」
沉鹿不大習慣被別人這樣看著,她不自在地別開臉。
視線重新落在了講臺上的胡靜身上。
大約是臺下家長少有像沉鹿和陸謹行這兩人聽得這樣專注的。
胡靜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後面的事情也說的很快。
最後竟比預計結束的時間還要結束得早個十多二十分鐘。
家長會結束之後,家長都要去上面簽到表那裡籤個到。
胡靜這邊有事被領導叫走了,簽到的事情就交給了一班副班主任。
副班主任林夏老師對沉呦呦印象很深刻。
今天她在走廊上的時候被一個學生把資料給撞掉在了地上。
她是英皇出了名的嚴師,那個撞掉了她資料的小男孩原本是打算過來幫她撿的。
結果一看到是林夏,說了聲對不起就嚇得慌忙跑走了。
沉呦呦瞧見她一個人在撿資料後,立刻熱情的上去幫她一起撿。
她還很少遇見不怕自己的學生,見了是個生面孔,猜到了應該是新入學的學生。
於是順嘴一問,不想竟然是自己班的學生。
林夏看到沉呦呦牽著沉鹿過來簽字,見到是她,彎著眉眼甜甜地叫了她一聲。
「林老師好。」
「呦呦好。」
她雖然沒笑,眼神語氣都少有的柔和。
林夏這麼說著,抬眸看了一眼沉呦呦旁邊的沉鹿。
「你是呦呦的媽媽吧?你這包養的這年輕,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是個二十多歲的。」
「……」
沉呦呦見著沉鹿臉色微沉的樣子,捂著嘴偷笑著。
「林老師你錯啦,她不是我媽媽,她是我姐姐。」
林夏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抱歉,主要是你瞧著太有氣勢了。」
的確,沉鹿把校服脫下的時候看著真的挺不像個學生的。
無論是氣質還是各方面,很是沉穩。
「……沒事。」
沉鹿並沒有多在意,她這麼說著將手中的筆遞給了身後的陸謹行。
陸謹行一身西裝革履,面容俊美,讓人眼前一亮。
林夏一愣,看向一旁的白月初。
像是提前知道對方要問什麼,白月初連忙開口解釋。
「不是不是,這不是我爸爸。他,他算是叔叔,叔叔。」
「這樣啊,那就好……」
林夏聽到對方這個回答後不知為何突然鬆了口氣。
陸謹行拿著筆的手一頓,疑惑地抬眸看了過去。
「……請問,好什麼?」
「我怕我眼神不好又猜錯了,以為你不是她叔叔是她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