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面上沒有任何情緒,許重辭聯絡前後,總覺得對方是嘲諷他。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不就是年級第一嗎?你等著,我這次期中考一定給你整個第一看看!」
「哼,少瞧不起人了!我哥能做到的我肯定也能做到!」
「年級第一不第一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
男人微微皺了皺眉。
「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的懂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陸謹行不說這話還好,一說許重辭更不爽了。
他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氣得腮幫鼓鼓。
「我哪裡不懂事了?你剛才你來我就把座位讓給你坐了,而且這幾天我也忍住沒玩水木倉了。」
陸謹行聽後扯了扯嘴角,之前時候都沒有做出這樣明顯的嫌棄神情。
「絞盡腦汁都只能想到這兩件事情反駁我,你還覺得你自己長大懂事了?」
「……這,這兩個還不夠嗎?」
許重辭覺得自己能夠「寬宏大量」「不計前嫌」的把座位讓給了陸謹行,而且為了不惹對方生氣讓對方有機可乘給遠在海外的父母打小報告,他捨棄了自己最愛的水木倉。
可自己做出了這樣大的犧牲,在陸謹行的眼裡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那你說怎麼做才算懂事?我倒要看看有多難的,我哥哥能做到我肯定也可以的。」
陸謹行不想自己只是隨口吐槽了一句,對方竟然對這種這件事情這麼較真。
他看著許重辭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好像自己要是不給他一個說法今天就會沒完似的。
要是有時光機,陸謹行恨不得這個時候穿梭回去給剛才忍不住開嘲諷的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因為許重辭這邊倔著脾氣和自己僵持著,旁邊好些家長和小孩子都留意到了動靜。
視線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別做出這副隱忍委屈的樣子,搞得我好像欺負了你一樣。」
「你不是一直仗著你是長輩一直都對我呼來喝去的嗎?怎麼,現在還不敢承認了?」
「……許重辭,要是你再當著這麼多人口不擇言的話。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我不介意跳過呼來喝去,直接讓你感受一頓拳打腳踢。」
「?!你這人怎麼開不起玩笑啊,我,我剛才就是和你鬧著玩的。」
因為那[拳打腳踢]四個字,嚇得剛才仗著人多還挺豪橫的許重辭一個哆嗦。
「只要你給我說說怎麼才算懂事,我就不和你開玩笑了。再說了,你也不想這多人往這裡一直盯著對吧?」
許重辭雖然平日裡挺調皮搗蛋的,看上去很不喜歡陸謹行。
可是說實在的,他心裡不僅不討厭陸謹行,反而很喜歡。
可能性子使然,或者想要引起陸謹行的注意力。
大多時候小男孩乾的事情都不怎麼靠譜。
剛才聽到陸謹行頭一次這般直白地誇了下林言洲,他心裡有些不爽。
在聽到對方對自己的否定後,更想要知道他懂事的標準是什麼。
「你知道這個做什麼?」
陸謹行揉了揉太陽穴,長長的睫毛下那雙眸子沒太多情緒。
「反正你都虎了一年了,你要真想學乖早幹嘛去了?」
「這有什麼不能理解的?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現在上小學了,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了。」
許重辭抱著手臂哼哼唧唧著說道。
「既然我哥哥那麼厲害,我也不能比他差。我以後要做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而且我爸爸馬上要回來了,我要讓他到時候對我刮目相看。」
陸謹行一愣,要不是許重辭這個時候提起他可能都要忘了。
再過幾個月,也就是寒假的時候許陵他們要回來過年。
這麼一想許重辭突然說想要改變這件事,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男人嘆了口氣,在許重辭灼熱的眼神下他斟酌了下語句。
半晌,這才開口回答。
「如果你真想要改變的話我倒是樂見其成,只是最好別三天打網兩天曬魚。」
陸謹行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一下一下莫名有些壓迫感。
跟公司開會時候一樣,面上一派嚴肅。
「至於怎麼才算懂事?這得因人而異了。」
「在我這裡,你只要把成績保持在年級前十,然後少玩些亂七八糟的玩具,別上繪畫課鬼畫桃符,上鋼琴課彈得別像是臉滾琴鍵。」
「不挑食,不大聲吼,不一有什麼不如意就哭鬧甩性子。」
說到這裡陸謹行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
而後抬眸淡淡瞥了呆愣著的小男孩一眼。
「要求不高,只要你做到這些就行了。」
陸謹行不是個愛說話的人,更別提這一口氣說了這麼多。
還幾乎不帶喘氣的。
他說完之後,瞧著許重辭只是呆愣愣地站在旁邊。
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陸謹行微微皺了皺眉,曲著手指點了點桌面。
「噠噠噠」聲音清脆,讓小男孩一下子回過神來。
「怎麼不說話?」
他視線落在許重辭不知為何突然神情變得微妙複雜的臉上。
陸謹行瞧見了後一頓,薄唇微抿。
「……是我剛才說得太快了你沒聽清楚?」
「沒聽清楚就算了,我反正不會說第二次。」
男人也沒指望許重辭聽清楚了就能把這些壞毛病都改了。
他見對方沒什麼反應,沉聲這麼說道。
「不是,我都聽清楚了……」
小男孩張了張嘴這麼說道,然後眼神帶著三分委屈,兩分恍惚和五分受傷地看向面前坐著喝茶的陸謹行。
「我只是沒想到你對我有這麼多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