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比起前幾天還是要涼快許多,太陽偶爾會被一兩片雲彩遮住。
不時有微風拂面而來,吹散了好些夏日的燥熱。
儘管不是陰天,卻少有的涼爽。
原先白先瓊下午放牛都會在三四點左右,過了太陽最毒的時候再出去。
不過今天她吃了飯就牽著牛往後山去了。
天氣正好,早些放了牛早些回來。
秋林四面環山,也就鎮上那邊的地形稍微平緩點兒。
白先瓊牽著大黑牛往山腳上面那兒過去。
她也沒怎麼管它,就找了個草葉豐美的地方停下來。
然後把繩子系在一棵結實粗壯的樹幹上,拿著一把蒲扇就坐在樹下納涼。
「白婆婆,你今天來這麼早放牛呀。」
迎面牽著繩子走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白先瓊讓沉鹿她們跟著一起來後山放牛的王二娃。
王二娃的年紀要比沉鹿大個三四歲,本名叫王宏。
和村裡其他小孩子不一樣,王宏算是少有幾個憑自己本事走出去的。
他去年剛大學畢業,當時學校大學生下鄉支教時候見支教地方也有秋林,便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回鄉支教。
農村的孩子們教學條件和環境都很差,王宏深知他們要學習有多不容易。
他當時也是拼了好大的勁兒才走出大山。
但是他出去了卻一直沒有忘記生養他的這片土地。
不僅是支教時候選擇了回來,之後的幾年他也打算留在秋林教書。
「是二娃啊。」
白先瓊看到牽著大黃牛走過來的小夥子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葉走了過去。
「今天天兒涼快,地裡的雜草也除的差不多了,所以我就牽著牛早點兒來了。」
「你呢,村裡的娃子還聽話不?上課時候調皮搗蛋不?」
無論是城裡的孩子還是鄉下的孩子這個時候都放了暑假。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的學習中斷了。
平日大多農忙他們要幫家裡幹農活,也沒什麼時間學習。
夏天時候沒什麼活兒了,也只有這段時間多點兒空閒。
王宏知道不是每一個學生都能每天來學校,於是給他們佈置了作業。
讓如果有什麼需要問的不懂的就來學校找他,能多留一會兒的可以待著多聽聽課。
因此他大多時間都在學校待著,有時候睡覺都會在學校將就著睡了。
就算回家了也是下午了。
那個時候家裡也沒什麼活兒他能夠幫著幹了,王宏也閒不住。
便會牽著牛棚裡拴著的老牛往後山去。
王宏牽著繩子將牛給拽到山腰,他將繩子綁在一塊大石頭上。
聽到了白先瓊這話後下意識笑了笑,黝黑的皮膚滿是淳樸和善。
「還行,娃子們都挺聽話的,除了個別年紀小點兒的男娃子。」
「年紀小不懂事,的確比較皮。」
白先瓊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不過我家呦呦就很乖,可能是因為女孩子所以要文靜點兒。」
王宏看著白先瓊一提到自家外孫女就笑得眼睛都看不到的樣子,他也跟著笑了。
「前兩天時候我見過呦呦妹妹了,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她還記得我呢。」
「好像長高了不少,也生的更俊了。」
之前沉鹿原本是要跟著王宏一起去後山放牛的,結果來了例假,所以這才沒去成。
當時是沉呦呦給他說去不了了。
小女孩生的白白淨淨,粉雕玉琢的,像是年畫娃娃一樣特別可愛。
和村子裡成天風吹日曬的孩子不一樣,很是細嫩。
想到這裡,王宏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到了什麼。
「對了白婆婆,沉鹿妹妹之前身體不舒服,現在有沒有好點兒?」
「我家裡頭的大白鵝剛下了一窩蛋,我一會兒回去拿點過來給沉鹿妹妹補補。」
「不用不用,她休息了兩天沒什麼事了。鵝蛋金貴,別浪費了。你留著家裡人吃,或者拿去賣,得不少錢呢。」
王宏見白先瓊這麼說著,確定了沉鹿沒什麼大礙後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自上大學之後就沒怎麼回過秋林了。
對沉鹿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她初一初二
時候。
然而哪怕時隔三四年他也對沉鹿印象深刻。
不為別的,單是那唇紅齒白的俊俏模樣就足夠讓人過目不忘。
畢竟秋林村子裡能生出這樣標誌的閨女可少之又少。
「沉鹿妹妹今年十七了,下學期應該就讀高三了吧。」
他算著年紀,覺得這時間過得真快。
「白婆婆,她學習什麼的跟得上嗎?要是她有什麼不會的,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來問問我。」
「當然,我不是說她成績不好的意思。就是高三學習任務重,學的記的東西都多,我怎麼說也是個大學生,多少能夠幫到她一點兒。」
白先瓊自然知道王宏不是那個意思,他性格一向好,尊老愛幼,樂於助人。
自當了老師後他就對村子裡的孩子們的學習很是上心。
剛才也只是想到沉鹿要考大學了,所以多嘴這麼說了幾句。
之前白先瓊還沒往這上面想,聽王宏這麼熱情詢問了幾句後,她心下也莫名跟著擔心了起來。
白先瓊不知道現在沉鹿成績如何。
只知道她的成績一向很好,家裡還擺放著她好多獎盃和獎狀。
但是這一切都止步於高中之前。
「你說的對。馬上要高三了,是考大學的關鍵時候了,可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鬆懈。」
她像是在回應王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過了一會兒,白先瓊這才看向了一旁的青年。
「二娃啊,你要給村裡的娃子們上課,已經夠忙的了。」
「如果可以的話,你就給她借一下你高三的一些筆記什麼的,我拿回去讓她暑假這些日子多琢磨琢磨。」
「沒事婆婆。我暑假的課不是每天上,他們也不是每天都來找我,我有空。」
王宏並沒有說什麼客套話,他最近的確不算多忙。
不然也不會有空回家放牛,清閒休息一下。
「這樣吧,你一會兒要不跟我去一趟我家。我去把我做的一些學習筆記拿給你,你順道一併帶回去給沉鹿妹妹。」
他抬起手撓了撓面頰。
「就是字可能潦草了點兒,她要是看不懂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問。」
「好好好,真是太謝謝你了二娃。我是個粗人沒讀過幾天書,這事還真幫不上我外孫女什麼忙,得虧有你在。」
白先瓊再三感謝了一番王宏後,又跟著他聊天寒暄了一會兒近況。
等到天邊已經染上了橘黃後,他們這才牽著牛下山回去了。
王宏的家離白先瓊那兒不算近,準確來說是白先瓊住的地方有點偏。
青年住在靠鎮上,要過去得往鎮上那邊去。
「婆婆你慢些走,這邊石頭多,別踩滑了。」
「你放心你放心。你婆婆我雖然老了可眼睛利著,這些小石頭我看得清楚著呢。」
因為為沉鹿要到了村子裡的學霸的筆記,白先瓊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別值當的事情。
一路上臉上的笑容都沒下去過,笑呵呵的樣子哪有之前和沉鹿冷戰時候那樣冷淡。
這邊的沉鹿還不知道白先瓊幫自己要到了一堆的筆記。
她對秋林熟,帶著陸謹行他們把古鎮轉悠了個完。
「從橋這邊過去,山上的風景也不錯。」
沉鹿牽著沉呦呦,引著陸謹行他們往橋上走去。
「山不高,這個時間上去剛好可以看見夕陽。」
男人並沒有立刻跟上去,他眉頭不自覺皺了皺。
視線帶著些許擔憂地看向了前面的沉鹿。
沉鹿沒注意,以為他們跟上了。
帶著沉呦呦往橋對面過去。
「小叔叔,你是不是擔心沉鹿姐姐走了一下午身體吃不消?」
小少年太會察言觀色了,再加上對陸謹行很是瞭解。
他看著對方這幅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少女雖然對這邊熟,可這幾天也沒怎麼好好玩過。
陸謹行瞧著她眉眼帶笑,少有這麼開心。
他雖然很想要讓沉鹿停下來休息下,又不好敗了她的興致。
原本想著好不容易逛完了古鎮,停停歇歇也沒走太多路。
卻不想沉鹿還想要帶著他們上山。
陸謹行眼皮掀了下,垂眸看向身旁的林言洲。
「我……」
「我知道,你不知道該怎麼說才不會敗了沉鹿姐姐的興致。」
林言洲看著對方沉默不說話,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看著對方這般糾結的樣子,覺得又好笑又感慨。
向來果決直接的男人,竟然有朝一日會因為這點兒小事而思慮再三。
「小叔叔你不用這麼緊張。」
「女孩子來那個一般前兩天會特別疼,看沉鹿姐姐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
「你別把人家想的那麼嬌氣。」
陸謹行母胎solo二十多年,對女孩子的事情一點兒也不瞭解。
在這方面領域近乎處於空白階段。
聽到林言洲這話後他一頓,半信半疑地看了過去。
「真的?」
「當然了,我什麼時候騙過小叔叔?」
陸謹行仔細觀察了下小少年臉上的神情,見的確沒有半分玩笑後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而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眯了眯眼睛。
「不對。」
「哪,哪兒不對?」
「你對這種事情怎麼會這麼熟練?」
「……」
百度是個好東西,可惜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去查。:)
沉呦呦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剛過了橋後下意識回頭看去。
「言洲哥哥,陸叔叔,你們怎麼走的這麼慢呀!我們都過來了你們還在中間。」
「不是我們走得太慢了,是呦呦妹妹走的太快了,我們都跟不上。」
林言洲三兩步走過去,瞧著沉呦呦鼓了鼓腮幫的樣子。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逮著就是一頓誇。
「呦呦妹妹太厲害了,沒準以後去參加田徑還能拿個奧運金牌回來為國爭光呢。」
「也,也沒有那麼厲害啦。」
小女孩聽到林言洲這麼誇她,她小臉紅撲撲的,少有的不好意思。
「也就一般般啦,言洲哥哥你多練練也可以的。」
「噗。」
實在沒忍住,林言洲笑了出來。
在沉呦呦一臉疑惑地看過來的時候,他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勉強遮掩住了上翹的嘴角。
「咳咳,好,我一定努力跟上呦呦妹妹。」
沉鹿一臉沉默地盯著這兩小隻無趣乏味的互動。
「可以了,你再誇她就要上天了。」
「走吧,順著這條山路上去,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她視線往上頭瞥了一眼,而後回頭看向陸謹行他們。
「到時候再從後山下去,剛好能夠趕上飯點。」
「走走走,我們上山看夕陽。」
沉呦呦還沒去山上看過落日,她格外的興奮。
情緒也是最高漲的一個。
「呦呦妹妹慢點,等一下哥哥好不好?哥哥第一次爬山,你可不可以牽著我呀,我怕摔了。」
沉鹿在最前面帶路,這個時候小女孩的手已經和她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