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大肥鵝減肥成功的故事。」
小女孩大致上翻開了下這幾頁的圖,這樣皺著眉頭概括道。
「什麼玩意兒?」
沉鹿本來有些困了,正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結果沉呦呦一開口她立馬清醒。
「這哪個童話有寫什麼大肥鵝的?你該不會是瞎編的吧?」
「誰瞎編啊。」
小女孩被冤枉了,氣的鼓了顧腮幫。
她把手上翻開的那張圖拿給一旁的沉鹿看。
「你自己看,這不是大肥鵝是什麼?」
她說著又往後翻了幾頁,翻到了這個故事的最後一張圖上面。
「你看,它減肥成功了之後就變瘦了,還能飛起來了。」
「……這是醜小鴨不是大肥鵝。」
沉鹿頭疼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還有,我的小祖宗。人不是減肥成功了才能飛,是它本來就是個白天鵝。懂?」
「……可是它,它那麼肥。」
沉呦呦盯著圖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它之前那麼醜,根本不可能是白天鵝啊。而且它應該不僅減了肥,可能還偷偷去整了容。」
「……」
邏輯鬼才。
解釋了許久,沉鹿也沒有辦法和沉呦呦講清楚是怎麼回事。
最後她累了,躺平了任由對方胡亂講了一通肥鵝減肥整容,光鮮蛻變的呦式自創童話故事。
「減肥成功之後的大肥鵝脫胎換骨,成功的混入了白天鵝群裡……」
「最後它交到了一堆真天鵝朋友,走上了鵝生巔峰。」
小女孩講完之後像平日裡沉鹿一樣合上了書。
她低頭看向睡在一旁生無可戀的少女。
「沉鹿小朋友,你來說說,聽了這個故事後你有什麼感受?明白了什麼道理?」
「……它真是一隻勵志的鵝呢。」
……
昨天淋了雨,又在聽了沉呦呦的勵志自創童話後睡著了的少女。
在第二天清晨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比昨天睡的時候更加昏昏沉沉。
如果是週末的話,這個情況沉鹿可能會選擇再睡一會兒。
但是早上她要上學,還要送自家妹妹去幼兒園。
於是她不得不爬起來給沉呦呦做了早飯,吃了後又將她送去了幼兒園後,這才有氣無力地摸到了教室。
今天王瑤少有的來的比少女早,一瞧見沉鹿進了教室眼睛一亮。
「噌」的一下從座位上起來,跑到了她跟前。
「哥,你週末給我佈置的練習題我已經做好了,你是現在看還是午休時候看?」
沉鹿聽著王瑤的聲音,覺得耳邊有什麼「嗡嗡」在響。
頭也跟著有些疼。
「先放我桌上吧,我午休時候看。」
她這麼說著,坐回了座位。
趁著還有十分鐘才上課,沉鹿剛準備拿出李林峰之前給她的那一套奧數試卷做一下打發下時間。
發現她連試卷上的字都瞧著模糊。
不怎麼清清楚。
沉鹿皺了皺眉,放下筆揉了揉眼睛。
結果還是如此。
斜後方坐著的王瑤,即使平日裡再粗神經也覺察到了對方的不對勁。
沉鹿今天的臉色有點兒蒼白,唇也幹。
呼吸的時候也比較重。
「哥,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也不大好的樣子……」
「沒事。」
沉鹿紅唇微抿著,聲音也壓的很低。
喑啞低沉的有些駭人。
「可能是因為昨晚上淋了點兒雨……」
「我緩一緩就好了。」
她雖這麼避重就輕地說著,但是王瑤卻更加擔心了。
要知道沉鹿的身體一直很好,平日裡也有晨跑鍛鍊。
她一般有什麼小病小痛別人都看不出來,基本上過一會兒就好了。
像今天臉色這樣難看的樣子,王瑤還是第一次見。
「真沒事?」
少女不大放心。
「那你先趴著休息一下,一會兒老李頭來了我給他說說。」
「要是下節課你還是不舒服,咱們就去醫務室看看?」
沉鹿頓了頓,想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
她現在的確很不舒服,就連說話都壓著心頭犯上來的噁心。
第一節課正好是數學課,李林峰基本上剛一進教室就注意到沉鹿狀態不對。
他趁著大家在算練習題的時候下去擔心地問了下。
他家裡有孩子,打孃胎出來身子骨就不是很好,經常生病。
李林峰一看沉鹿便知道她可能發燒了。
男人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
「沉鹿,怎麼燒成這樣還在教室裡待著?」
「王瑤,你趕緊帶她去醫務室看看,別燒糊塗了。」
就這樣,沉鹿剛椅子還沒坐熱乎。
她就被王瑤慌慌忙忙架著胳膊給抬到了醫務室。
「啪」的一聲,王瑤一到醫務室門口就把門給推開。
「醫生救命啊,我哥身上滾燙,你快來看看!」
正在一旁打盹的女校醫被王瑤的大嗓門兒給直接嚇清醒。
「嚷什麼嚷,把我嚇死了誰給你們看病?」
她沒好氣地這麼說了一句,然後起身走過去摸了摸沉鹿的額頭。
「嗬,這都可以煮雞蛋了。」
醫生和王瑤一起將沉鹿扶在了床上後,少女的意識其實還算清明。
她餘光瞥了一眼慌慌張張在一旁問東問西的王瑤。
「醫生,嚴不嚴重啊,要不要直接去醫院啊?」
「問題不大,打一針就退燒了。」
女校醫說著從架子上拿出了針管,語氣平靜地說道。
和一旁焦急的王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沉鹿眼眸閃了閃,心裡暖暖的。
「只是發燒而已,你不要太大驚小怪了。」
「這怎麼叫大驚小怪了?我剛才扶你的時候你身上可燙了,我還以為我抱著個火爐呢。」
「你們兩姐妹感情真好。」
女醫生笑著這麼說了一句,然後走到沉鹿面前。
「是打屁股還是打手臂?」
「……噗嗤。」
實在是因為沉鹿在聽到了這話那一瞬的表情太好笑了,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醫生,我哥是十七歲的大朋友了,你打屁股的話她會很不好意思的。」
「……閉嘴。」
剛才那一瞬間的感動因為王瑤這句話立刻煙消雲散。
她沉著臉,擼起袖子把手伸了過去。
「打吧。」
「喲呵,這位小朋友還挺勇敢。」
「……」
媽的,到底有完沒完。
打完針之後醫生讓沉鹿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等燒退了再回教室。
王瑤原想著陪著少女。
但是下課時候李林峰過來看了下沉鹿的同時,將她給提溜回了教室。
逃課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有他在都別想逃課。
於是一時之間,校醫室裡只剩下了沉鹿一個人。
打了針之後她稍微好受了點兒,但是腦子還是昏沉。
她躺在床上睡不著,只是閉目養神。
結果在半睡半醒的時候,外頭又來了兩個人進來。
剛忙活結束的女醫生正打算補一會兒覺,瞧見來人後一愣。
「楚宇衍,你這是怎麼弄的?」
楚宇衍作為淮南一中有名的學霸兼校草。
不僅是在學生裡,就連老師也基本都認識他。
少年沒多在意,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手臂。
「沒什麼,就是和同學打籃球時候不小心摔破了皮。」
「這還沒什麼?都流血了。」
醫生皺著眉看了看。
「現在的學生可真是,一個兩個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要知道,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和楚宇衍一起來的那個男同學原想著在這裡坐一會兒,結果剛一來上課鈴就打響了。
「楚宇衍,我先回教室上課了。我回去幫你給老班請個假,下課了再過來看你。」
「麻煩了。」
少年這麼說道,然後在女校醫的眼神示意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坐著我給你消消毒包紮一下,然後你在休息一會兒。要是沒什麼問題下堂課就可以回去了。」
女人說著拿出醫用酒精和棉籤幫楚宇衍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傷口。
除了最開始酒精沾上傷口處的時候少年稍微皺了下眉之外,其餘時候他面上都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你們一個兩個除了不怎麼愛惜身體之外,都挺能忍的。」
她瞧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了笑。
「剛才一個女同學打針時候也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要是換做別的小姑娘,哭鼻子倒不至於,肯定會把眼睛捂得嚴嚴實實的。」
女人這話不是嘲笑,只是隨口感嘆了一句而已。
從剛才進來到現在,女人就提了兩次。
楚宇衍不想注意到都難。
「在我之前還有人過來過?」
「嗯,是一個長得可俊的女同學。」
她將用過的棉籤扔了,用紗布給楚宇衍仔細包紮好了後。
這才朝著簾子對面放下抬起下頜。
「現在就在那邊床上休息呢。」
其實從剛才到現在女人說話都挺小聲的,楚宇衍更是不怎麼說話。
因此沉鹿閉著眼睛休息也不覺得吵鬧。
「你在這裡先坐著休息一會兒,不用著急著回教室。」
校醫室分為兩個房間,一處是學生休息的地方,用簾子隔著,有兩張床。
另一處就是校醫休息的地方。
只隔了一扇門,很方便。
「我昨晚上失眠沒怎麼睡好。」
她這麼說著伸了個懶腰,順帶掩嘴秀氣地打了個呵欠。
「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去隔壁眯一會兒,有事叫我就成。」
楚宇衍微微頷首,他就這麼坐在椅子上。
也不說話,只是將視線淡淡往窗外蔥蘢的樹木上落。
看看外面的風景,休息休息眼睛。
因為正值初夏,天氣比較悶熱。
女人一般都會把窗戶開啟透透氣,今天也不例外。
還沒有到中午,外面的蟬一感受到日光的照射便「吱吱」地叫個不停。
越來越大聲,吵得人腦仁子疼。
沉鹿就坐在靠窗的地方。
少年覺察到了這聲音有些吵,剛起身走到窗戶處準備把窗戶關上。
結果從一邊簾子後頭伸出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比他更快地「啪」一聲將窗戶給關上了。
「沉鹿?」
楚宇衍沒有完全瞧見她的臉。
只一點兒鴉青色的發,還有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從簾子後面顯露了出來。
少女本來就不困,就是頭有些疼。
她起身關上窗戶,聽到了楚宇衍的聲音後這才將面前的簾子拉開。
沉鹿抬眸冷淡地看向對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兩人本身就不算熟知,唯一的聯絡也就是王瑤。
如今王瑤不在,這裡有沒有旁人。
在簡單的打過招呼後,他們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比起剛才互相看不見臉還讓人尷尬百倍。
「……你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楚宇衍。
「昨晚淋了點雨,發燒了。」
少女這麼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剛打了一針,現在好多了。」
「這樣啊。」
「……」
艹,太他媽尷尬了。
沉鹿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決定立刻回自己的被窩躺著,拉上簾子睡覺。
「我聽說這一次你週考考的不錯……」
「恭喜。」
「哈?」
剛才還沒感覺到。
但如果對方都開始這樣尬聊了,她要是還沒有覺察到他在努力和自己搭話的話,她才是真的智商堪憂。
沉鹿走過去順手抽了一根椅子坐下,她看向眼前莫名有些侷促的少年。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
「……嗯。」
楚宇衍見對方這麼問了,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他本來就不善言談,要是等他自己努力繞到正題的話。
可能這天都要黑了。
「李老師給我說了,這一次淮城奧數比賽會選你和我還有其他班的幾個同學一起參加。」
「我是這次奧數小組的組長。」
沉鹿抱著手臂,手指點了點胳膊。
「然後?」
「……我們前天建了個微信群。」
「就差你沒有進群了。」
「我還以為什麼事情。」
少女一臉莫名地瞥了楚宇衍一眼。
「你這麼支支吾吾的,我還以為你是要給我告白呢。」
「……沒有的事,你想多了。」
「我開玩笑的,你這人怎麼一點兒幽默感都沒有?」
「……」
楚宇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兜裡拿出了手機將邀請碼點了出來。
「掃吧。」
沉鹿挑了挑眉,剛準備拿手機出來掃的時候。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動作一頓。
「又怎麼了?」
「不是,我記得學校不是不允許帶手機的嗎?」
「……你不也帶了嗎?」
楚宇衍神情頓住,沉默了一瞬。
「你年級第一能和我比?」
「……」
違反校規校紀瞧把你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