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總,您慢走。」所有人鬆了一口氣。謝嶼舟整晚興致缺缺,飯局不喝酒,很多事沒法開口,搞得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喝,本來想灌醉他,結果人家用‘備孕’的理由絕殺。
主位的人走了,旁人沒有留下的必要。
廖副總在助理的攙扶下,坐進車裡,「毛頭小子,在這充當老大,我們打江山的時候,他還在上初中呢。」
「一口酒都不喝,明擺不給我們面子,老謝總來了都不會這樣。」
車窗未關,話準確無誤傳到謝嶼舟耳裡。
孟新允輕聲喊:「謝總。」
謝嶼舟的黑眸淡瞥他,示意他不要打草驚蛇,認真聽,酒後吐真言。
廖副總還在喋喋不休罵,「還太太,老謝總都不承認,不知道是哪個普通人。」
「我們本來做得好好的,他非要過來橫插一腳。」
車子走遠,剩下的話聽不見,孟新允:「錢總和廖副總是同學,對您頗有微詞。」
哪裡是頗有微詞,看來意見很大。
錢高義講義氣,一個人跳出來,保其他人,剩下的人領不領情不好說。
他們年薪不低,剋扣員工工資,卡供應商回款,粗製濫造工程,貪心不足蛇吞象。
樁樁件件處理起來都不簡單,謝嶼舟靠在椅背上,摁摁眉心,「能申請航線嗎?」
他不喜歡坐私人飛機,浪費資源,不趕時間的話,普通飛機足夠。
現在放心不下宋時微,今天的對話非常反常。
孟新允搜尋資料,「能,最多一個小時。」
謝嶼舟:「好,明天早上的記得申請,你先和他們開會,問就說你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孟新允應聲:「明白,老闆。」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臻悅府停機坪上。
謝嶼舟輕輕開啟大門,房間內亮起一盞暖色的夜燈,他在四周尋找,沙發前方坐著一個人。
空氣裡瀰漫酒精和葡萄的香氣。
宋時微抱住膝蓋,團成一個小球。
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按道理家裡不應該出現其他人,她沒有害怕,聲音和氣息很熟悉。
宋時微仰起腦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熟悉的男人,「謝嶼舟,你回來了嗎?這是一場夢嗎?我一定在做夢。」
她彎起漂亮的眼眸,「我都不告而別了,你怎麼可能還會回來我身邊。」
謝嶼舟摸摸她的頭髮,她的記憶似乎混混亂亂,以為是夢,以為是過去。
桌子上一瓶白蘭地見了底,他不確定喝之前剩下多少。
女生自言自語,「你一定恨死我了,不對不對,恨是因為喜歡,你都不喜歡我了,也不會恨我,不對還是不對,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你也沒說過。」
謝嶼舟看她兩頰泛紅,「我抱你去床上睡覺。」
宋時微摟緊他,「哇,是活的,還會動哎。」
喝醉的她,有些可愛。
謝嶼舟:「你喝了多少酒?」
宋時微用手指比劃,「沒多少,還沒有我之前做兼職時喝得多。」
謝嶼舟假裝不經意問:「做什麼兼職?」
宋時微以為在夢裡,放下了戒備心,「酒吧賣酒,一晚上賺了一萬呢,沒有比這來錢快的了。」
謝嶼舟心臟陡然沉一下,「賣酒要喝酒嗎?」
宋時微老老實實回答,「要的,有些客人喝多了就喜歡為難別人啊。」
聽見這句話,謝嶼舟握緊了拳頭。
忍著心裡的難過,男人問:「你那時喝了多少?」
「大半瓶。」宋時微:「不過,我後來不去了。」
她抬起手,撫摸謝嶼舟的下巴,眼裡蓄滿淚水,「謝嶼舟,如果你在的話,是不是就沒人敢欺負我了?」
謝嶼舟替她擦掉眼淚,淚水像連成線的雨滴,怎麼都擦不完,「我在這,一直在。」
「我沒有換過號碼,微信q/q電話都沒有變。」
他不敢換,怕她找不到他。
男人將她放在床上,宋時微抱住他的腰身,不讓他離開,「別走。」
謝嶼舟:「我不走。」
宋時微的眼圈泛紅,晶瑩的淚水劃過臉頰,打溼了謝嶼舟的毛衣。
她聲音哽咽,「謝嶼舟,我不敢找你,也不能找你。」
謝嶼舟:「為什麼不能找?」
宋時微搖了搖頭,不願意回答,她怎麼能找他,她要還錢,她爸爸害得別人差點家破人亡,害得外婆出事,她們被所有人唾罵。
她本來和他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現在更是。
謝嶼舟溫聲說:「夢裡也不願意告訴我嗎?時時。」
男人垂下眼睫,定定盯著她看,彎腰吻掉她的眼淚,動作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