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來別人家,宋時微拘謹地坐在凳子上,池硯舟家的戶型和謝嶼舟家類似,只是裝修配色更跳脫。
裝修可以體現一個人的性格,這話沒毛病。
人家夫妻兩口子在廚房裡忙碌,謝嶼舟在餐廳說些荒唐的話,宋時微趕緊捂住他的嘴,「在別人家呢,你說話能不能正經點?」
謝嶼舟不以為然,「你以為他們多正經。」
男人拉住她的椅子扶手,上半身向前傾,直接貼過去,漆黑眼睛一瞬不移,「故意岔開話題,不敢回答,是因為還沒醞釀好什麼時候提離婚?還是說沒醞釀好下一個逃跑的城市呢?」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可以看清臉上的小絨毛。
漫長的沉默過後。
「你猜?」宋時微賣個關子,強勢回視,嘴角挽起笑,「是什麼時候?這次又會是哪裡?」
謝嶼舟扣住她的後頸,「什麼時候都跑不掉,我會把你牢牢拴在我的身邊。」
他的語氣篤定,這次休想再從他身邊消失。
宋時微搓了搓雙臂,「你好嚇人。」
廚房裡忙好的兩個人,端著一盤剛做出鍋的燒烤,沈梔意突然停下腳步,輕聲說:「他們好像在接吻。」
「你眼神不好。」
從池硯舟的方向,可以完整看清餐廳裡的動作,只是捱得近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謝嶼舟直起上半身,睨他一眼,「嗓子不舒服就去吃含片。」
池硯舟將烤盤重重放在餐桌上,‘砰’得一下彈起,「這在我家,注意形象。」
「哦。」
謝嶼舟當即要站起來,瞥見滿桌的菜,「那我們回去,你自己解決吧。」
宋時微和沈梔意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笑沒有說話,心裡估計想得都是同一句話,男人本性真幼稚。
為了解決這些做好的食物,池硯舟不得不低頭,「浪費糧食可恥,你就當做好人好事。」
他繼續推銷,「真沒毒,我們都吃過了。」
謝嶼舟的身體向後靠了靠,抬起下頜示意,「你先吃給我看看。」
「吃就吃。」池硯舟戴上一次性手套,「你不想吃你來幹嘛?看我笑話。」
「是。」
謝嶼舟依舊不動筷子,「我來看看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從小連韭菜和蔥都分不清楚的池大少爺,破天荒進廚房。」
池硯舟臉色沉下去,「咱可說好了,今天不揭短啊。」
謝嶼舟止住話頭,「你喊餘子昂,他一個孤家寡人,更需要人救濟。」
池硯舟:「他不來,說只有他沒物件,重點是他不想看見你。」
食材一不小心買多了,不然哪會求謝嶼舟來吃。
這人今天故意找事,存心不讓他好過,在他老婆面前瘋狂揭短。
果不其然,下一秒謝嶼舟問:「你們的合約還有多久到期?」
池硯舟作勢要打他,「閉嘴,吃飯,當我求你。」
沈梔意安安靜靜坐在旁邊,聽到‘合約’兩個字眉眼波動了一下。
防止謝嶼舟被轟出去,宋時微轉移話題,側身問他,「這個雞翅還不錯,你要吃嗎?」
「吃。」男人的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餵我’三個字。
宋時微拆掉翅中的兩根大骨頭,放在謝嶼舟面前的碗裡,「手套給你。」
謝嶼舟:「我又不想吃了。」
池硯舟勾唇笑道:「我是看懂了,你是來秀恩愛的。」
「不是。」
謝嶼舟慢悠悠說:「來散步,順便來看你家還不在。」
池硯舟啞然一秒鐘,這是明晃晃地嘲笑,「我發現你今天有點欠。」
謝嶼舟:「你發現錯了。」
表兄弟兩個人插科打諢,一點都沒有平時的穩重樣子。
燒烤有專門的佐料,烤熟了基本不成問題。
謝嶼舟調侃池硯舟歸調侃,給他面子象徵性吃了幾塊肉,他點評道:「沒入味,鹹,有待進步。」
「你快走,下次我一定不喊你。」
送走客人之後,沈梔意和池硯舟收拾殘局,女生說:「我們合約籤的是一年的,明年的梅雨季節到期。」
池硯舟打馬虎眼,「一年嗎?我怎麼記得是三年。」
「是一年,我存了圖片。」沈梔意立刻找到收藏的照片,她特意拍了合約里約定的時間。
池硯舟咬著牙說:「行。」
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不想到期。
回樓棟,謝嶼舟和宋時微沒有選擇地下車庫,行走在小區的羊腸石板路上。
月色溶溶,灑落在頭頂。
宋時微的手背在身後,「他們沒事吧?」
昏暗光線下,謝嶼舟的側臉冷硬,與出口的語氣接近,「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他們離不離我不知道,你是離不了的。」
宋時微:「萬一哪天你要離呢。」
謝嶼舟堅定說:「沒有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