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急速後退,謝嶼舟思考剛剛和院長的談話,注意力不集中。

路口的訊號燈轉為黃色,男人緊急踩下剎車,長長的撕拉聲響徹雲霄,驚動了樹上的鳥,一排麻雀飛上天空。

汽車停在白線之外,人行橫道的位置,幸虧周邊人煙稀少,沒有釀成車禍。

謝嶼舟摁了摁太陽穴,讓自己儘量平靜下來。

從他知道是心理問題後,整個人便無法冷靜,為什麼能夠排除看人的選項,因為他知道她的家人在哪兒。

而且這裡收費昂貴,不是她能負擔的價格。

現在宋時微不告訴他,同樣他不能去打聽是什麼心理問題,彷彿陷入了死衚衕,無從得知發生了什麼事。

重逢這麼久以來,只知道她變了很多,真的看不出來到了看醫生的地步。

她隱瞞得好,他也沒有多想。

謝嶼舟靠在椅背上出神,恨自己不夠細心,直到後方的車按了喇叭,他才繼續行駛。

太陽向西滑落,遠遠落在車後,高大的梧桐樹被香樟樹代替,已成城郊到達老城區。

地下車庫裡,謝嶼舟坐在車裡,沉思良久,選擇撥通餘子昂的電話,直截了當問:「你調查這麼慢嗎?」

餘子昂有苦直言:「大哥,我也想快一點,咱不能做違法的事情吧,身份證號家庭地址查起來是簡單,她為什麼離開這種情況不是資料一下就能調查出來,也不是查她考上哪所大學這麼簡單。」

想當初他還提議過,讓謝嶼舟通過第三方手段查宋時微的去處,被他否定了,說早忘了她是誰。

結果現在呢,好一個‘早忘了’。

謝嶼舟:「最多一個月時間,否則車免談。」

就會用車威脅他,眼下餘子昂只能答應,「行行行,保準完成任務。」

謝嶼舟的拇指摩挲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車子,轉而撥了宋時微的電話。

宋時微在家補覺,迷迷糊糊中聽到電話鈴聲,她伸長手臂撈起手機,「喂,哪位?」

女人的翁

翁聲透過電話線傳來,謝嶼舟輕聲說:「你先睡吧。」

宋時微疑惑皺眉,她哪裡還能睡著。

睡眠質量不好的人,最害怕被雜聲吵醒,回籠覺對她來說,是最奢侈的東西。

昨晚耗費了太多精力,兩個小時的午覺補回了點精氣神,但是下半身像被汽車碾過,酸脹、疼。

主臥的床早已恢復了平整,室內的空氣裡沒了曖昧的氣息,閉上眼耳邊好像傳來交織的喘息聲。

她在上面動的一段時間,像跑了長跑一般,大腿痠澀。

更不用說她被折來折去成各個角度,頭一次發現自己的柔韌性那麼好。

大學做兼職一天工作12個小時都沒這麼累過。

想到昨晚,宋時微臉頰發燙,不能再回憶了,某一處咕嚕咕嚕想向外冒水。

她的水怎麼這麼多!

這時,謝嶼舟從外歸來,站在床邊解襯衫紐扣,墨藍色睡衣搭在一旁。

男人毫不掩飾地凝視眼前的人,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宋時微從床上爬起來,盯著他的手看,手掌精緻修長,隨著動作青筋若隱若現,賞心悅目。

只是,這雙骨絡分明的手經常不做人事,「你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謝嶼舟套上睡衣,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陪我再睡一會。」

宋時微被迫再次躺下,「哦,原來你也會累啊。」

謝嶼舟:「我是個人,體力比你好點罷了。」

宋時微的雙手撐在胸前,分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謝總這體力一般人也受不住。」

謝嶼舟長臂一撈,人待他的懷裡掙脫不開,「沒有別人,只有你體會過。」

宋時微不想和他在床上插科打諢,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你快睡吧。」

她說著不困,在他懷裡體會到安全和舒心感,漸漸闔上眼睛。

然而,她旁邊的男人卻沒有睏意,聽到女人均勻的呼吸後,緩慢睜開了眼睛。

謝嶼舟的手臂輕輕攏住,極為珍視,不捨得打破來之不易的寧靜。

懷裡女人的睫毛輕輕顫動,清冷的臉褪去了嬰兒肥,她的手無意識牽住他,他又摸到厚的繭子。

沒人知道,謝嶼舟曾經去臨港找過她,在她宿舍樓下等了一天,等到深夜她才回來。

他躲在樹的後面,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從他面前路過。

想上前質問她,為什麼睡了他就跑,為什麼一句話不說就離開?

最終,沒有邁出去腳步。

因為,她瘦了。

比現在更瘦,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

這七年,她似乎比他更難過。

宋時微一覺醒來,夕陽已沒入大地,月亮爬上東邊的天空。

君姨做好了晚飯等他們開飯。

謝嶼舟問:「有駕照嗎?」

宋時微老實回答,「有,沒開過。」

謝嶼舟照例給她剝蝦,「吃完飯把駕照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