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腫了?
宋時微點開手機的鏡子功能,從鏡面裡看到,她的嘴巴微微鼓起,旁人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麼。
沒辦法再去趕海,被迫和謝嶼舟一起在石頭後面繼續看報告。
「謝嶼舟,禁止靠近我。」
不分場合,沒有理由,想親她就親她。
和曾經完全不同。
也不全是,比如耳根依然容易紅透。
宋時微倚靠在石頭上,輕輕拂掉手心的沙子和手背的灰。
風似乎變了方向,受狹管效應影響,鬢角的碎髮沾到臉上,沙子與汗液一起黏在掌心,怎麼都去不掉,心情驀然變得煩躁。
不知是因為風和沙,還是他們這亂七八糟尋不到方向的感情。
謝嶼舟阻止她的動作,「別較勁了。」手快要被她搓破皮。
男人牽著她髒了的手往他身上抹,在熨燙整齊的私人訂製白襯衫上留下灰色印記。
像小朋友玩的惡作劇,突兀至極。
他的舉動,讓宋時微差點忘記,其實他有潔癖,很嚴重。
宋時微將頭髮掖到耳後,喃喃說:「襯衫髒了。」
「髒了洗一下。」謝嶼舟擰開隨身攜帶的礦泉水,衝乾淨她的手,「乾淨了。」
明明三分鐘前兇狠親她的是他,現在溫柔給她洗手的還是他。
他很矛盾,如磁鐵的兩極。
宋時微編了一個理由,發給蔣俊明,【俊明哥,謝嶼舟急著開會,我們先回去了。】
蔣俊明:【行,晚上請你和你老公吃飯。】
宋時微:【讓他餓著。】
謝嶼舟看她耍小孩脾氣,微揚起眉峰。
空曠安靜的角落,對他們而言,增長的不是曖昧,而是尷尬。
宋時微蹲在地上看螃蟹橫著走路,越走越遠,直至看不見,「回去吧。」
謝嶼舟只說:「等會兒。」
宋時微微蹙眉頭,「等什麼?」
謝嶼舟沒有回答她,只是一味看向西方的天空。
日光如同灑金,暈染了波光粼粼的海面,像一幅絕美的油畫。
太陽慢慢沒入地平線,漸漸與大海融為一體,粉紫色晚霞好似莫奈的花園。
宋時微明白了他在等什麼。
在等日落。
那一天他們約定好,第二天去海邊看日出和日落,是她食言了。
宋時微用餘暉偷瞄謝嶼舟,剛好撞上他漆黑的眼眸,眼裡只剩下彼此。
一瞬間,看穿對方在想什麼,不約而同偏開視線。
墨藍色天空代替了粉紫色,並肩站立的兩個人小心翼翼靠近彼此,手臂挨著手臂。
緩緩抓住對方的手,十指緊扣,用力攥緊。
謝嶼舟:「回去吧。」
「好。」宋時微回握住他,「俊明哥問你晚上想吃什麼?」
謝嶼舟:「入鄉隨俗。」
深夜的大排
檔是臨港一絕,充滿煙火氣與喧囂的叫賣聲。
不是本地人找不到這麼正宗的店。
葛書韻不愛湊熱鬧,熬不了夜,晚餐只有三個年輕人。
蔣俊明擔憂,小聲問宋時微,「你老公願意吃大排檔嗎?」
宋時微瞥一眼謝嶼舟,臉上沒有任何不耐,「他沒那麼多事。」
蔣俊明:「看著不像,你看他還換了件灰色襯衫。」
宋時微:「白色太正式了,我讓他換的。」
這是原因之一,主要原因是白色襯衫被她抹髒了,不得不換。
「灰色看著也很貴。」
謝嶼舟身著筆挺的襯衫,高階定製,西褲一絲不苟,從骨子裡透出的矜貴與斐然,與他們格格不入。
大排檔沒有選單,今天有什麼食材做什麼菜,宋時微站在冰櫃面前問謝嶼舟,「你想吃什麼?有蟶子沙蟲皮皮蝦螃蟹魷魚。」
謝嶼舟:「你點,我不懂。」
宋時微微張嘴唇,「那你有忌口或者過敏的東西嗎?」
七年不見,她不知他的口味變化,就像她不知道他有胃病。
謝嶼舟頓了一下,「沒有。」
宋時微點了幾個招牌菜,陸陸續續上齊。
「沙蟲粥,很香,你試試,真的很好吃。」她極力推薦,長長的蟲子像蚯蚓,看著沒有食慾,但特別特別香。
謝嶼舟望著砂鍋,眉峰輕擰,遲遲不動勺子。
「不敢吃你吃別的。」
「沒事。」
他想嚐嚐他缺失的七年,她喜歡吃的東西。
宋時微喝了一口鮮甜的粥,給秦雅嫻打影片,接通的過程中向謝嶼舟介紹,「雅嫻姐是我大學學姐,同時是俊明哥喜歡的人哦。」
原來給自己找了個假想敵。真如傅景深所言,風聲鶴唳,草木皆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