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回到高中時代,只是那時是有線耳機,不再播放英語聽力。
哀傷的女聲傳入耳中。
「彷彿上一分鐘,你還陪在我左右,還以為我們會開花結果。」*
「我還記得那年晴空萬里,那一道飛機雲的弧線
蜿蜒著思念,寫下故事的總結。」*
飛機進入雨帶區,四周變得昏暗,耳機裡的歌曲進入高潮。
「離開很不捨得,以為會崩潰的,卻在最痛的時刻最感覺清澈,什麼都會過去的。」*
「誰的一見鍾情不刻骨銘心,誰能任性不認命。」*
音樂軟體有了記憶,自動播放。
這是宋時微離開南城後建立的歌單,收集了一堆有關‘分手’的歌曲。
每一句歌詞,好像都是在說他們,折射了他們的故事。
飛機穿出雨區,大片的雲朵包圍飛機。
宋時微的頭瞥向窗外,雲捲雲舒兩相忘,雲過無痕卻在她心裡留下了印記。
她攥緊一張餐巾紙,展開又摺疊,來來回回折騰好幾次,變得皺皺巴巴。
碎成了一粒一粒的渣。
其實從第一句歌詞開始,宋時微和謝嶼舟沒有說話。
謝嶼舟握緊她的手,制止她無意義的動作。
歌單播放完畢,自動切換到其他歌曲,是耳熟能詳的一首歌曲。
「我向你追,風溫柔的吹,只要你無怨我也無悔。」*
一系列低緩的歌曲後,再聽這首曲,頗有一種雨過天晴,柳暗花明的感覺。
與窗外的景色不謀而合,前方日光閃爍,一望無際的藍天。
宋時微用餘光偷窺身側的男人,神色自若,正在平板上瀏覽pdf檔案。
謝嶼舟將平板側過來,放在座位之間的檯面上,「傅景深發來的可行性方案,你一起看看。」
原來感傷的只有她一個人,謝嶼舟用降噪耳機遮蔽艙內的噪音罷了。
宋時微吸了吸鼻頭,「好。」
報告不長,不足十頁,沒有花裡胡哨的大段敘述,簡明扼要闡明瞭他們的優勢。
宋時微從剛剛的情緒中抽出,幾分鐘瀏覽完報告。
謝嶼舟開門見山,「你怎麼想?」
宋時微略微思索片刻,「傅總說的很有道理,競爭太激烈,重點在於成本把控和定價的平衡,我們也有優點,本身有知名度,善加利用,我是覺得,可以合作,當然我的想法不成熟,還比較片面。」
謝嶼舟頷首,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怎麼會去飲料線?」
眾所周知的邊緣部門。
宋時微解釋,「領導的分配,我不知道總經理是你,法人代表不姓謝。」
謝嶼舟的黑眸瞥向她,「知道總經理是我,你就不會來面試,是嗎?」
宋時微沒有即刻回答陷阱題,深思後啟唇。
沉默是最顯而易見又容易誤會的動作。
何苦為難她為難自己,謝嶼舟沒有逼問,截斷她要說的話,「關於傅景深你怎麼看?」
「我不熟。」又是一個陷阱題,宋時微觀察謝嶼舟的表情,一副雲淡風輕不在意任何事的表情,「不過我猜,他不是玩票,是想慢慢取得傅家的實權,又不想過於招搖,容易打草驚蛇,所以選擇這個不起眼的行業,也是一個好訊息,他不會半途而廢。」
「不愧是一起相過親。」
謝嶼舟補充,「陪別人也算。」
宋時微凝視他的眼睛,說:「你很在意我和他相過親。」
她用的是肯定無疑的語氣。
謝嶼舟坦然承認,「是的,誰都不想成為備選。」
宋時微應對自如,「備選好過無法上場,謝總,你覺得呢?」
還是曾經伶牙俐齒的人,說話直接。
謝嶼舟扣住她的脖頸,「所以我是備選?」
宋時微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我沒說,你自己認為的。」
氣流不穩,飛機艙顛簸了一下,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宋時微收到林以棠發的旅遊照片,一眼看出重點,【你和顧景淵一起去旅遊的?】
林以棠:【是啊,婚前旅遊,看看適不適合結婚。】
宋時微:【所以,怎麼樣?】
林以棠:【還可以,你幫我想想,我在哪兒見到過他。】
宋時微:【我努力回憶,不認識。】
無奈,她盯著顧景淵的照片細細打量,完全沒有印象。
蹙眉、發愁的小表情落入謝嶼舟的眼中,男人哼笑一聲,「當著我的面看別的男人,這不好吧,謝太太。」
宋時微懶得搭理他,「顧景淵你應該認識吧。」
畢竟他們算是一個圈層的人。
謝嶼舟:「認識,不熟。」
宋時微:「他有沒有白月光或者金屋藏嬌?」
「我不關心別人的八卦。」謝嶼舟話鋒一轉,「我只知道,我沒有。」
宋時微咕噥道:「我又沒問你。」
謝嶼舟微揚薄唇,「我以為謝太太是旁敲側擊,畢竟我們不熟。」
重音刻意咬在‘不熟’兩個字上,藉機內涵她,她經常說他們不熟。
宋時微:「你這疑心病有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