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七年,謝嶼舟再次叫宋時微‘時時’,屬於他獨一無二的暱稱。
浸了酒磁性的嗓音,每每讀‘時時’別有韻味,曾經帶溫情,現在只剩下疏離。
重逢至今,關於七年前,終於有人先開口了。
宋時微一直在自欺欺人,想著他不問便不說。
她輕易被擊穿,手掌不自覺蜷縮成球,垂下腦袋,悶悶出聲,「對不起。」
窩在謝嶼舟懷裡,不敢抬眼看他。
當年的確是她選擇放棄了他。
室內再次陷入寂靜,死一般的安靜,耳朵裡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以及緊緊挨著的心跳聲。
謝嶼舟聲線冷硬,「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明明是親密無間的擁抱,他與她好似相隔萬里,猜不透摸不準她的想法。
宋時微當然知道,她能給的只有‘對不起’,弱弱地再次說道:「對不起。」
有些事不是某一個人造成的問題,結果已經註定。
混了大麥香氣的空氣持續發酵,隨著第二聲‘對不起’急速冷凍,快要將她侵蝕。
意料之中的答案,謝嶼舟自嘲似的勾了下唇,鬆開懷裡的女人。
宋時微偏頭,恰巧對上謝嶼舟的黑眸,她微啟朱唇。
在白光照耀下,喝了酒洗完澡的男人,眼神愈發黑亮,「不要再說‘對不起’。」
他的嗓音裡似乎染上一層薄怒。
謝嶼舟神情嚴肅,「算了,隨你。」
男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濃黑的瞳仁似黑曜石,漆黑碎髮遮住眼裡黯淡下去的光。
宋時微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拽住謝嶼舟的胳膊,踮起腳尖徑直吻在他的嘴上。
女人學著他的動作,含住他的薄唇,抖動小巧的舌尖,試著向口腔裡探。
這種生疏,最為致命。
謝嶼舟怔然數秒,扯住她的手,不可置信地問:「宋時微,你……」
為了不讓他再糾結於七年前,竟然使出這種手段。
宋時微仰頭看他,清潤的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謝嶼舟,你親親我,好不好?」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不要再問,好不好?」
在宋時微一連串請求的‘好不好’中,謝嶼舟伸出手指,將她掉落的劉海掖到耳後。
「好。」
明知道是她慣常的手段,每一次都會如她的願。
宋時微主動牽住他的手,抱住男人,趴在他胸前說:「謝嶼舟,我們好好過日子,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沒有人沒有事再可以分開我們。」
她心裡打鼓,不確定有沒有用。
等了一小會兒,宋時微得寸進尺,「你不說話,我當你答應了。」
謝嶼舟垂眸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微微緩和,「你最好能做到。」
宋時微舉起右手的四個手指,「我會的,我發誓。」
謝嶼舟微闔雙眸,捏捏鼻根,「繼續。」
「什麼?」
男人的手指在她的唇上輕點,指腹壓上去,凌厲眼神隨著燈光直直投下。
宋時微:「哦。」剛是迫不得已,是為了讓他閉嘴,現在被人當面要求,她難免扭捏。
謝嶼舟彎下腰,矜貴的臉湊到宋時微面前,薄唇緊抿,「嗯?不願意?所以剛剛只是為了哄我?」
「不是。」
宋時微手指在衣襬打圈,她有些心虛,被他直接拆穿。
為了打消他的顧慮,她握住男人的手臂,再次墊腳,迎著他的目光,吻了上去。
只是,被人盯著的緊張,吻偏了既定的航線,落在謝嶼舟的下頜上。
男人的喉嚨溢位淡淡的笑。
宋時微自暴自棄,點了下他的唇,就要逃離。
謝嶼舟攬住她的腰,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相碰,「時時,這樣可不好。」
宋時微佯裝聽不懂他的意思,「親過了,你要睡覺嗎?頭疼嗎?要不要喝解酒茶,胃藥吃了嗎?」
「時時,這麼多年還是這套。」關鍵時刻岔開話題,男人笑容更甚,「我來教你。」
尾音和吻盡數落進宋時微的唇中。
月色灼灼,女人的口腔內被渡入薄荷味道和酒的香氣。
宋時微和謝嶼舟一起醉了,腦袋昏昏沉沉。
兩個人輾轉一邊吻一邊走進房間,齊齊倒在床上。
謝嶼舟趴在宋時微的身上,食指刮過她腫起的唇,瀲灩唇光,「教這麼久,還是學不會。」
宋時微撇開男人赤裸裸的視線,硬氣回他,「你教得不好。」
男人再次壓下來,「慢慢教你。」
最後,主動的人喪失了主動權,變成被動學習的一方。
整晚,謝嶼舟好心教她接吻、換氣,如之前的每天晚上。
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
只是今晚不太一樣,多了其他方面,男人的唇游移到耳垂、脖頸。
謝嶼舟咬住宋時微的脖頸,在貝齒間摩挲。「謝嶼舟,好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