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抱著蘇瑪,冷聲道:「你終於出來了。」
天道低吼:「我怎可看著葉鳴被你殺死!他是主角,若是主角身死,這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蘇瑪在百里驍的肩窩裡艱難地抬起頭:「這世界不是隻有主角是人,還有反派,還有配角,還有千千萬萬個百姓,為何你的眼裡只能看到他呢?」
百里驍將她的臉埋進懷裡,讓她莫要和天道爭辯。
天道操縱著天雷,已經開始蓄勢待發:「百里驍,你已經報了仇,如今就準備受死吧!」
蘇瑪著急地咳著:「你這個時候還要殺他?」
百里驍抱緊了蘇瑪,聲音冰冷:「你若是真的殺我,難道不會付出一點代價?」
天道:「即使是神魂俱滅,我也要和你同歸於盡,拯救蒼生!」
百里驍道:「我已經在整個大陸,佈下了無數的火i藥。我一旦身死,這個世界也將隨我覆滅。」
蘇瑪一愣,隨機瞪大眼震驚地看向百里驍。
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到原著的劇情。
難道滅世的劇情真的無法更改?
對方緊緊地抱著她,但她卻不寒而慄。
天道更是勃然大怒,無數的天雷落下,在震耳欲聾中,百里驍將蘇瑪護在身下。
周圍狂風大作,整個無上峰幾乎要被夷為平地。
百里驍眯起眼,對天空厲聲道:「天道,你乃掌控世間之神,卻冥頑不靈、頑固不化,實在不配上一個‘道’!」
天道高聲怒吼:「百里驍!!!你究竟意欲何為!」
百里驍看著蘇瑪蒼白的臉頰,道:「我與你做一個交易。我不殺天下人,也不會再動葉鳴一根毫毛。但你必須讓蘇瑪留下。」
蘇瑪一愣,她轉過頭看向百里驍,眼眶一紅。
原來他是為了自己,原來他這次滅世竟然是為了自己!
天道怒吼:「她並非此世之人,如何能留下?我就算包庇她,法則也不會允許!」
百里驍大驚,蘇瑪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知道自己的神智就快堅持不住了,於是道:「罷了,百里驍。你說過人定勝天,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強求。我好後悔自己是瑪麗蘇,但自己若不是瑪麗蘇,就不能遇見你了。」
百里驍咬緊牙關,天道的話讓他有種隨時會失去蘇瑪的驚慌感。
他啞聲道:「我說過,無論是你什麼人,我都會不離不棄。」
蘇瑪一笑,她的頭抵在他的肩窩,低聲道:「我要是走了,天道也沒有能量送我回來了。這輩子我們都不能相見。然後我還去當我的瑪麗蘇,你就會變成老頭子了。你別想著我了。」
這一句話頓時擊中了百里驍的胸口,他抱緊了蘇瑪,緊得快要把揉進懷裡:「我怎麼可能忘記你。既是做了夫妻,就沒有說這話的道理。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走。
你若是真不在,我就讓整個世界給你陪葬。」
說完,他的眼角溢位血紅,額上青筋綻出。
蘇瑪一急,她嗆咳出聲:「千萬別!」
她掙扎地抬起手,指尖碰著百里驍通紅的眼角:「我很喜歡這個世界。我喜歡茶攤處那對祖孫,還喜歡沛城的小凳子。更喜歡汴城的那條河,還有灃城的那個說書先生。你還沒有帶我去聽故事呢。」
百里驍的胸膛震動,他嘶啞地吼叫一聲,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洛城,在火光中小梨的生命在他的眼前消逝。
他想不通,為何每一次他以為自己抓住一切的時候,都會有人把它帶走。
他想緊緊抱著蘇瑪,又怕太過用力碰碎了她,最後只能小心又小心地抹走她臉上的淚:
「這個世界如果沒了你,再美麗又如何?」
蘇瑪勉強勾起嘴角,她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百里驍,我不後悔來到這裡遇見你。即使還有下一次,無數次,我都會愛上你。」
百里驍咳了兩聲,嘔出一口血來。
他痛的語不成調:「我不會、不會、放你走。」
蘇瑪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了,她實在是太困了。
艱難地道:「那你就等著我。等著我回來。如果真有重逢的那一天,等你成為老頭子我也不會嫌棄你。你說過,人定勝天,那麼就看看我和你能不能……戰勝命運……」
她勾在百里驍脖頸的手臂緩緩落下,在靈魂被抽離的一瞬間,凌清的身體也化作飛灰從百里驍懷裡寸寸碎裂。
百里驍目眥盡裂,他徒勞地抓向空中:「蘇瑪!蘇瑪!」
然而卻只能抓得一手的空。
「蘇瑪!!!」
蘇瑪的靈魂陷入沉睡,在黑暗席捲她之前,聽到天道在她耳邊長嘆一聲:「罷了,我就最後幫你一次吧。」
*
三年後。
如今的武林,再也沒有了無上峰。
聽說三年前一夥人攻上無上峰,卻不知發生了什麼,全部對發生的情況緘默不言。最後他們口耳相傳,這才拼湊出所有的真相。
原來這一切都是百里一海的陰謀,且葉鳴才是百里一海的兒子,如今葉鳴神智癲狂,被徐思思照顧著,而百里驍卻不知所蹤了。
所有人都在找百里驍。似乎在汴城的護城河邊,或是路邊的茶攤見過他。戰戰兢兢地問他幹什麼去,他眉目冷淡,語氣輕柔:「找妻子。」
他的妻子是誰?
沒有人知道,有人說是叫小梨,有人說是叫蘇夭。更有人說也可能是凌清,但是真正的凌清出現,解釋說並不是她。
所以,百里驍的妻子到底是誰,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春暖花開之際,溪水村的梨樹又開花了。
一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青年坐於溪邊,垂眸垂釣。
他長得瘦削,身著樸素,但旁邊卻插著一把通體冰寒的長劍。
氣質冰寒,身邊鳥獸皆不敢靠近,更別說魚了。
在其身後,是兩匹高大的駿馬,交頸在草地上撒著歡。
蓑衣人——百里驍微微抬眼:「追天、逐地,莫要胡鬧。」
兩匹馬不聽,反而得意地叫了兩聲。
他無奈地道:「如今恐怕只有她能制住你們了。」
說起「她」,他的眸光一柔,接著不知想起什麼,目光暗淡了下去。
此時,風起。
一瓣梨花隨風落在他的肩膀。
兩匹馬突然停止撒歡,怔怔地回頭望去。
一雙鞋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無聲無息。
百里驍沒有動,他紅了眼眶,卻勾起嘴角。
已經三年了。
還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