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驍聽見聲音,雙手下意識地一停,他轉過頭,雙眸殷紅似血。
在一瞬間,烈火山莊變得格外死寂。
蘇瑪的心口劇烈跳動,她下了馬咳了幾聲,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百里驍,你不能殺他們!」
抱著桑竹芸的徐思思雖然不認識她,但也看不得她白白送死:
「姑娘!你趕快離開這裡,這個人走火入魔,隨時會殺了你的!」
葉震天只聽見蘇瑪的聲音,卻無法回頭看她,只得道:
「姑娘,老夫不知和你有何淵源,值得你捨命相救,但是聽老夫一句勸,此人乃是魔教魔頭,他已經走火入魔,你莫要再靠近了!」
蘇瑪卻沒有聽任何人的話,她悶咳了幾聲,面上是闖過風寒的狼狽與慘白:
「百里驍,你聽到沒有,你不能殺他們!」
葉鳴心下一驚,想著這個姑娘竟然不要命了!
他正想勸她,卻看見百里驍一皺眉,似乎認出了對方是誰,面上瞬間一怔。
葉鳴一驚,這兩人竟然認識?
但一想,再認識也擋不住百里驍現在走火入魔,心性大變。
恐怕百里一海來了,對方也會六親不認吧。
這姑娘如此莽撞,但心存善心,定然不能讓她丟了命。
他大叫:「姑娘,在下謝了你的好意,只是百里驍現在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你還是快快……」
「你閉嘴!」蘇瑪打斷他。
葉鳴:「……」
若不是怕葉鳴死了,天道破罐子破摔對百里驍下手,她哪裡會管他們的死活。
蘇瑪不顧眾人擔憂的視線走向百里驍,走近了,才發現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嘴角掛著鮮血,面色慘白,冷如玉石。
視線轉向他的手心,鮮血順著劍刃淋漓而下,幾乎染紅了葉鳴和葉震天的脖頸。
她的喉嚨一動,感覺胸口的針開始密密麻麻地刺著心臟,疼痛順著血液流入四肢百骸。
她心下一痛:「你到底是怎麼弄的……」
怎麼會弄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百里驍看著她,眸中的猩紅在撕扯,在她靠近時全身繃緊,卻沒有動作。
蘇瑪抬起手,伸向他的臉。
徐思思不由得屏住呼吸,小聲低吼:「小心!」
然而蘇瑪的指尖還是碰到了他的嘴角。
百里驍沒有動,他神色怔忪,似乎在理智和混亂中勉強找著心神。
蘇瑪抹去他嘴角的鮮血,小聲道:
「你又食言了,你不僅點了我的穴道,還把我拋下了。」
他看著她,瞳孔微微顫抖。
蘇瑪低聲道:「你知不知道我剛醒來的時候有多害怕,在來路上時候有多擔心?」
她的掌心在他的臉頰上留下血印,粗糙和血腥味讓他神色一怔。
那是焦急趕來,被韁繩磨破了的手心。
百里驍的神色變了,他的喉嚨一動,眼中的猩紅隱隱有褪去之勢。
趁著其失神之時,葉震天眸光一閃,突橫起長刀向上一挑,瞬間挑開了百里驍的斷劍。
金刀卻劃傷了蘇瑪的肩膀。
蘇瑪悶哼一聲,天際猛地一聲雷鳴,百里驍神色一厲,反手向前刺去。
葉鳴一驚,下意識地擋在葉震天身前:
「爹!小心!」
徐思思頓時一聲驚叫。
鮮血迸濺了出來,和百里驍的血混成一片,灑到了葉鳴的眼角。
他的視線集中,移向上當。
劍尖點在他的眉心,若是向前一寸,即可斃命。
蘇瑪的臉色煞白,她的手牢牢地桎梏在劍刃上,鮮血淋漓。
葉鳴瞪大眼,怔然而又驚訝的看向蘇瑪。
蘇瑪無力地一笑。想來也是好笑,她最是寶貝這一個身體,卻是在這個身體上受了最多的傷。
這要是放在以前,她甚至都不敢想,恐怕會嗤笑一聲,否認她怎麼可能會反殺。
百里驍的手腕一震,斷劍瞬間落下。
蘇瑪渾身的氣一洩,瞬間落了下去。
百里驍接住她,想要說什麼,卻咳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