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渾身肌肉虯結,猛地一抬眼剛欲拔刀,卻是一愣。
百里驍雖然不露面,但是氣勢是不會騙人的,車伕頓時就軟了:「少、少俠,我這車不走旁路,只能去後山,車前只需要一、一金。」
百里驍一頓:「沒有。」
「玉佩、首飾也是可以的……」
百里驍:「沒有。」
蘇瑪走過去:「沒有?你身上不是有很多……」
突然,她一頓,百里驍所有的錢……該不會是幫她贖回手帕了吧?
對方看了她一眼,又回過頭威脅車伕:「走不走?」
車伕眼看這錢是收不成了,但是命更重要,趕緊點頭:「走!走!您說去哪就去哪!」
百里驍將劍歸鞘,一伸手將還在發呆的蘇瑪拉上車,道:「那就去後山。」
「我就知道您要去後山,放心吧,去後山的路我走了十年了,熟得很!」
隨著一聲鞭響,打破了夜的寂靜。
馬車搖晃起來,蘇瑪還是有些回不過神,百里驍真的肯為了她的一條手帕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
不、不可能吧。她小心地偷瞄對方,這怎麼可能?
百里驍對她一向不假辭色,怎麼可能會為她的一條手帕就花去了所有銀兩,可是對方剛才明明也幫她把手帕拿回來了啊……難道這又是新一輪的試探?就像是小桌子和小梨一樣,趁著她以為自己要成功的時候就給她致命一擊?
她在這裡糾結了半天,帕子都快讓她攪碎了。
百里驍不動如山,似是一點都沒有看見她的糾結。
半晌,她下定了決心,剛想出聲詢問,突然聽外面的車伕問:
「兩位客官,可是也想去找煉刃谷嗎?」
蘇瑪聽出他語氣中「也」這個意味,問:「這段時間有很多人去嗎?」
「回仙子的話,因為江湖傳言神劍在葉鳴的手裡,但這人又去向不明,所以所有人都想來煉刃谷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再撿撿漏什麼的。」
「那這麼長時間有人找到入口了嗎?」
「沒有。」車伕嘆口氣:「煉刃谷的入口十分隱秘,要想一寸寸找起談何容易,況且這麼多年了我只看見進去過的,沒見到出來過的。」
蘇瑪心下一沉:「看來那裡很危險。」
百里驍摘下兜帽,黑暗中神情冷漠,毫無波動。
「是啊。」能在灃城當車伕多年,這人也是一個高手——只可惜犯在了百里驍的手裡,清楚地聽見蘇瑪的呢喃後回答:
「聽說裡面有很多機關,就算是進了入口也會死無全屍,二位若是真想進去,需多加考慮。特別是仙子你,弱不禁風,要是傷到了多可惜啊。」
蘇瑪看了百里驍一眼,心道對方既然下定了決心可不會輕易地放棄。既然是這樣,刀山火海自己也得跟著他闖了。
她道:「有什麼好考慮的。」說完,故意往百里驍的身側一貝佔:「跟著公子,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車伕哈哈一笑:「仙子倒是痴情。」
痴情,她當然痴情。
蘇瑪邀功似的看向百里驍。本以為對方會推開她,畢竟對方性子冷漠,別說是她,親近之人都無法近身。
她只想撩一下就好,沒想到他低頭看向她,並沒有反應。
車廂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蘇瑪貝佔著百里驍,在黑暗中沉默地和他對視。
對方的目光很是晦暗,卻不冰冷,像是繞著明月的光暈,冰冷之中帶著朦朧的輕軟。
她努力讓自己不要退縮,腦海裡瘋狂控訴,他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動也不說話?
他以前不是對自己不假辭色,恨不得讓她離他三尺遠嗎?怎麼突然就不動了?這個時候不應該把她推開,再用那雙冷冰冰的眸子刺自己一遭嗎?
為何現在就這麼安靜地看著自己?
她該怎麼辦?接著往上貝佔嗎?還是接著說「騷話」撩撥他?
不知為何,她明明腦子裡有很多撩人的話,有很多曖昧的動作,此時卻像是被人猛地抹了去,全都忘光了。
她僵了手腳,還封了口舌,半晌只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劇烈的心跳。
一定是對方身上太冷的原因,她想。把她凍得像是木頭人一樣了。
雖是這麼想著,她額上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別的原因,微微出了汗。
就在這時,百里驍動了,他慢慢地將她推開:「坐好。」
蘇瑪像是被按到開關的機器人,終於能動了。她想說什麼,卻覺得再說什麼也找不回場子,乾脆就閉上嘴,拉開窗簾散散臉上的熱氣。
車外,車伕還在道:「哎,我是看在仙子的份上才好心勸你們,莫要逞強。去找那神劍有什麼用,你說那百里驍沒有神劍不也稱霸天下嗎?」
「百里驍?」蘇瑪看了百里驍一眼,挑眉。
「是啊。」車伕甩了一下鞭子:「他現在雖然是眾矢之的,但誰能不讚一聲最是暢快少年梟雄呢。現在坐擁無上峰峰主之位,聽說還有一個讓天下人都豔羨的絕世美女主動送上……」
蘇瑪猛地來了勁頭:「絕世美女?」
難道說的是她?
在「美」上,蘇瑪的自戀程度旁人都望塵莫及。
百里驍看了她一眼。
「是啊。」車伕唏噓了一聲:「江湖上都傳遍了,說雲歡宗送給百里驍一個女子。那女子美得傾國傾城,乃是人i間i尤i物,本以為百里驍那麼兇殘的人會不接受,沒想到第二天一早,竟然有人看到那女子從他的房間裡出來……」
沉默中,百里驍的唇變成一道直線。
蘇瑪對自己的「戰績」引以為傲,得意地看了百里驍一眼。
「不過……」車伕話音一轉:「也不知道這百里驍吃錯了什麼藥,你說他是個堂堂的峰主,要什麼有什麼,明明雲歡宗裡的美人多得是,他怎麼就只要那一個呢,那姑娘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百里驍:「許是因為這女子痴情吧。」
蘇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