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元被嚇得呼吸一滯,待那人走上前,這才認出來:「你來幹什麼。」
那人走上前,隨意地踩過戴超的屍體。戴元正要發怒,那人就低啞地開口:
「我來是糾正你的錯誤。」
那人不緊不慢地開口,將戴超的屍體踩成肉泥。戴元青筋暴起,卻礙於什麼不敢上前。只是咬牙開口:「什麼錯誤?」
天際轟隆一片,亮如白晝中,黑影眯起雙眼,緩緩開口:
「你恨的人不是白瀟,而是……百里驍。」
*
一早,天光大亮,窗外雷雨初停,有清冽的空氣偷偷溜了進來。蘇瑪迷迷糊糊地睜眼,視線一掃,發現桌上的蠟燭只餘燈芯,屋內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
她下意識地坐起來,窗戶猛地被一隻翅膀頂開。黑漆漆的鳥嘴探進來怪異地說:「百里驍剛走。」
蘇瑪沉默地閉了閉眼。
半晌,她抬起頭,深深地吸一口氣。今天是一場大戲,她必須全身心地投入,什麼多餘的情緒最好都不要有。
她利落地下床洗漱,把窗戶開啟,道:「你先去吧,我馬上到。」
烏鴉撲扇了兩下翅膀,想說什麼卻只是道:「萬事小心。」
蘇瑪點了點頭,正待關窗時,卻突然指尖一痛。
她收回手,發現食指被紮了一道刺。鮮血滲了出來。
她隨意地抹去,卻莫名覺得胸口沉甸甸,鬱郁不得光。
出門時,正好碰到徐思思蔫蔫地趴在欄杆上,手裡揪著一根雜草,洩憤地揪著葉子:
「該死的葉鳴,竟然不帶我去……」
看見蘇瑪,徐思思眼前一亮:「小梨,你醒了。」招呼了一聲,又轉而喪著臉:「他們幾個一早就走了。但是就是不帶我。說讓我乖乖在客棧裡等著。」
蘇瑪點了點頭就想走。卻沒想到被徐思思一把抓住:「你去哪?」
蘇瑪指了指會館的方向,對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白瀟臨走之前告訴我,讓我看著你。不讓、不讓你過去。」
蘇瑪抬眼,沉默執拗。眼神溫柔無波,與以往並無不同,但徐思思卻莫名地打了個冷顫。遲疑地問:
「你真的要去?」
蘇瑪點了點頭。
徐思思想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麼藉口,「勉為其難」地道:「好吧,我也勸不動你。只能和你一起走了。」
說著,手上卻輕快地把雜草扔了,拉著蘇瑪就走。
蘇瑪無奈。她知道徐思思是小孩心性,不可能一直等在客棧裡。好在原劇情裡這時也少不了對方。她提了一下嘴角,卻也如同這雨後的朝陽,微微一亮就消融了。
兩人到了會館,眼睜睜看著門口守著幾個門派弟子,來人若沒有門派帶領,皆不得進。
兩人只是普通的女子,哪裡有什麼門派?正擰眉時,徐思思突然狡黠一笑:「我有辦法。」說著,帶著蘇瑪走到會館後面,然後鬼鬼祟祟地在草叢中扒出一個洞,道:「上次來這裡看凌泰案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個洞。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蘇瑪:「……」
愣著幹嘛,只能鑽了。
兩人鑽到會館內,看周圍有巡邏的弟子,徐思思趕緊拉著蘇瑪躲到窗下,並用樹葉擋在兩人身前,小聲道:
「他們就在裡面。」
蘇瑪點了點頭,她細心傾聽,先是聽到少林方丈沉聲道:
「各位。近日又把眾人叫到一起,不為別事。而是這魔教賊子近日愈發猖獗,老衲身為少林掌門,不能作壁上觀。因此將爾等邀來,共商擒賊大計。」
「方丈說的是。百里驍仗著神劍在手無惡不作。若是讓他繼續下去,恐怕整個江湖生靈塗炭。」
徐思思聽得同仇敵愾。連拳頭都握起來了。蘇瑪目光一閃,慢慢皺起眉。
「只是……」這聲音低沉粗獷,是葉鳴的父親葉震天:「可有人親眼看到百里驍殺人?」
這句話一齣,屋內頓時一靜。接著有一人急促道:「戴元親口說神劍在他手上,所有前輩都死於神劍之下,這還能有假?」話頓,聲音轉為沙啞:「況且他輕易就殺了我的師傅。這世上能殺了天下第一劍客的人寥寥無幾,除了百里驍還能有誰?」
葉震天道:「江湖中隱世高手比比皆是,老夫不信只百里驍一人就可殺掉這麼多武林前輩。」
有人反駁:「我倒是覺得凌衝少俠此言有理。退一步說即使不是百里驍,如此大規模殺戮正派,到底和魔教脫不了干係。百里驍既為魔教少主,我們倒不如先行把他抓住,再細細逼問。」
葉震天嘆了一口氣,不再問了。
於是事情又回到了起點——如何抓到百里驍。
有人走了兩步,凌衝道:「我記得白公子曾經說過,百里驍只是個輕功高超的花架子罷了,只要我們奪走神劍,還怕抓不到他?」
徐思思面對蘇瑪,無聲地張口:「這是在說白瀟。」
兩人左看右看,稍稍直起身體,然後捅破了窗紙,小心地往裡看。
只見在各門各派中間,百里驍和葉鳴、葉震天三人站在前面。百里驍聽到有人提起他,也只是微微抬眼,並不言語。
葉鳴不由得嗤笑一聲:「誰都想奪走神劍,要是真的能奪走豈會容他殺了那麼多人?」
凌衝表情不由得一滯。
偏偏葉鳴還不放過凌衝,於是問百里驍:「白兄。你可是親自檢視過他師傅的傷口。如果凌少俠與百里驍對上,能否奪下神劍?」
百里驍想了一下戴元的身手,道:「凌衝雖劍快,但不及對方身手。劍出,人已亡。」
他實話實說,但凌衝聽罷以為是對自己的蔑視。不由得暗自咬牙。
念在眾多武林前輩在前,不想與二人置氣,於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百里驍。一甩袖子看向眾人,擲地有聲:「各位武林前輩,晚輩斗膽請前輩們儘快拿出章程,凌衝身為四象劍派大弟子,於公與私都應除去魔頭。但願身先士卒、死而後已!」
「我等願身先士卒、死而後已!」
「身先士卒、死而後已!」
眾年輕弟子被他的話所激起鬥志,紛紛隨聲附和,壯志之情直衝雲霄。
百里驍眸中古井無波,葉鳴不由得冷笑一聲。
看著凌衝得意的樣子,蘇瑪挑起眉梢,徐思思看不慣,忍不住呸了一聲:「偽君子。」
她這聲音雖小,但是在場的哪個不是武林高手。頓時有人臉色一變:「什麼人?」
兩人一驚,還沒等反應過來就感覺後頸一緊,頓時被人拎出去往大廳內一摜。眼看著地面就在眼前,蘇瑪身前突然一暖,有人身形一轉就接住了她。
百里驍抬眼,揪住蘇瑪的弟子頓時打個寒顫,瑟縮了一下。
蘇瑪有人接,但徐思思可就沒那麼好運了。對方反應不及重重地摔在地上,哎呦個不停。勉強爬起來見蘇瑪都有人接,葉鳴卻像是個木頭一樣站在那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葉鳴!你怎麼不接著我啊。」
葉鳴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徐思思扶起來:「我哪裡想你會突然出現。」
兩人正拌著嘴,正中央方丈一捋鬍子:「廳下兩位女施主,為何突闖會場?」
徐思思拍了拍裙上的灰,聞言柳眉一豎:「怎麼是我們兩個闖進來,明明是有人把我們兩個扔進來的!」
蘇瑪不由得抿嘴一笑。
徐思思說得不客氣,眾人被打擾更是不耐。
紛紛揚言要把這二人扔出去。
百里驍將蘇瑪擋在身後。還是方丈見兩人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許是對會場好奇偷偷闖入無可厚非,不想多做苛責。於是想要派人把兩人送出去。
徐思思既然進來哪裡肯出去,她乾脆就耍賴不想走。葉鳴無奈勸她,就在大廳喧鬧之際,廳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喝:
「你們這些手下敗將聚集在此,莫不是在等我?」
眾人一驚,頓時起身抬頭望去。
只見在那高牆之上,一排黑衣人將會館團團圍住,中間一人持劍而立,玄霧劍散發著猩紅的光芒。
有人失聲叫道:「是百里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