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問:「何不告其君爾之悽慘身世?」
蘇瑪:「你懂什麼,虛虛實實反而讓人猜不透,怎麼悽慘就讓他們腦補去吧。」
天道:「受教,不愧是瑪麗蘇。」
「哦,忘了告訴你,這一招我是學的百里驍。」
天道:「……」
*
小梨在百里驍的懷裡拼力掙扎著,卻完全逃脫不了他的桎梏,她的眼角發紅,被捏疼了手腕,揉亂了衣衫,整個人都被捏成一團,卻只能發出細弱的哼聲。
她腰間的鈴鐺叮噹作響,隨著窗外的雷聲糾纏成一道道曖昧繾綣的背景樂。
百里驍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瞪著猩紅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那執拗的樣子像是要隨時吃了她。
她一驚,下意識地推拒他的胸膛,卻不防他猛地低下頭咬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驟雨初歇。
有鳥兒在窗前輕巧地蹦來蹦去,啄飲著草葉上的露珠。
百里驍是被馬兒的嘶鳴聲吵醒的。那嘶鳴帶著歡快,他聽了二十年,是逐地的叫聲。
他想要睜眼,卻覺得身體無比地疼痛,似乎有一柄錘子敲段了他所有的筋骨,又在骨縫相連處灌注千年不化的寒冰,那股寒冷順著筋脈、血液一路衝撞到他的心臟,然後將他寸寸凍結。
他想起來了。昨晚他想要運功療傷,卻在壓制內傷的過程中真氣錯亂,熟悉的寒冷又再度襲來,之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他勉強睜開眼,微微一動就感覺渾身碎裂般地疼痛,連唇齒間都有血腥氣。如此痛苦,他的眉眼卻毫無波動。
他勉力撐了起來,手背青筋暴起。
微風拂過,從窗外傳來蒼老的聲音:
「你確定要這麼做?這裡離城裡可遠著吶。」
半晌,沒聽見回答,那蒼老的聲音又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我就說不能把他留下,這下麻煩了吧?」
片刻,門外沒了聲響,有腳步聲和銀鈴聲傳來,他垂下長睫,眉目如高山烈風般冷淡。
小梨還渾然不知,她的手上拎著一個花籃。今天她換了一身高領的衣服,黃色的薄紗和花籃裡的鮮花遙相呼應,微微一笑,讓人見之忘俗。
她把東西放在桌上,隨意瞄了一眼床,看見他醒來就是一驚,用手比了比:你醒了!
她快步走過來,就想碰他的額頭,只是手剛伸出去他的頭就是一偏,聲音沙啞:「我無礙。」
小梨察覺到他的冷淡,以為他是生病了心情欠佳,也沒有在意。她一笑,轉而把手伸向他的被褥,就在剛剛碰到被子上時,自己的背上一痛,猛地被按在上面。
她一驚,也只能發出沙啞的叫聲,百里驍的臉在她的面前,眸中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山,說話也似乎含著冰粒,帶著血腥的冰冷:「你要幹什麼?」
小梨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徒勞地張了張嘴。
她只是想要掀開被褥……
她的領口在拉扯間微微散開,百里驍似乎看到那片白上似有一抹紅痕。在潔白的皮膚上如同翩然落雪的紅梅。他微微啟唇,感受到嘴裡的血腥,似乎是想到什麼,突然一怔。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還是在山洞裡。他似乎一真氣錯亂就會失去理智,然而之後的事情自己卻全然不知,只能在別人的身上尋找痕跡。
第一次是在那個小二身上,而這一次……
百里驍一頓,他仔細地盯著她的雙眸:「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失去了理智?」
小梨想起他昨晚的異樣,有些瑟縮地點了點頭。
她又指了指他的胸膛,表示他昨天晚上內傷又發作,然後又在被子下慢慢摸索,摸出一個湯婆子來,那上面已經被百里驍的體溫冷得毫無溫度。
原來她剛才是想從被子裡拿出它……
他斂了眸子,把小梨扶起來,難得頓了一下:「抱歉。」
小梨毫不在意,她看他胸膛起伏微弱,神態怔忪,以為他是身體難受,於是從床上掙扎地坐起來,在桌前快速地寫了兩行字:
「你要好好休息,不可亂動,我去辦事,馬上回來。」
百里驍點了點頭,他看向窗外唧唧喳喳的鳥兒,吐出一口氣。
是他太過敏感。
小梨把茶端給他,轉身出了門外。
室內又恢復安靜,他伸出手,緩緩握緊拳頭感受指尖的力量。想起昨天晚上的失控,略有些心驚。
如果是一次就可以算作是意外,但是有了第二次就代表他的內力出了問題。他似乎一旦發寒就會失去理智,第一次是在山洞裡,這一次是在山間,如果下一次是在面對敵人的時候……那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要找到他內力出錯的原因。正恍惚時,外面傳來曹阿婆沙啞的喊聲:
「小梨啊,你出發了沒?晚一些藥鋪也不會關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