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看見她打傘而來,就像是看見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她只是輕輕一摸馬頭,兩匹馬就乖乖地跟著她走,也不怕她把它們的主人賣了。

追天見了她,輕輕擺動剩下的那一隻耳朵,打了個鼻息,逐地在她身上蹭了蹭,臉上還帶著溪邊的泥點。

小梨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她拍了拍兩個馬頭,無聲地告訴它們要回去給它們兩個的主人做飯啦。

她剛一回頭,就似乎感受到一道眼神,然而向窗邊看去卻只能看到輕飄的窗紗。

她聳了一下肩。慢慢走回木屋。

百里驍昏睡的那幾天,他除了藥水之外什麼都吃不下去,蘇瑪只能用參湯吊著他的命,現在他既然醒了當然就不用再用那些苦澀的藥來填肚子。

但是吃什麼是個問題。

她記得剛把他救回來的時候他面如潤玉,雖毫無血色但可見瑩白,但僅僅三天臉頰就微微消瘦,除了眼中隱有冷光之外,已是虛弱青白的模樣。

她想了想,油膩的當然不能吃,太過清淡的怕他沒胃口。於是熬了一大碗蔬菜粥。

吃飯的時候,百里驍道謝。然後主動地幫她拾撿碗筷。

小梨洗洗涮涮,這一天也就快要結束了。

日暮西山,天邊隱有烏雲壓頂。

她把東西收好,又把兩匹馬牽到房後的草屋裡,一回頭,就看到百里驍站在門口,雙眸微垂,靜靜地看著她。

她一驚,指了指外面,表示天要下雨讓他趕緊進屋。百里驍不語,他抬頭靜靜地看了一會天色,看遠處雲山霧罩,聽門上的銀鈴響動,慢慢地閉上了眼。

小梨不敢打擾他,悄悄地回了屋。

屋內因為陰雨天氣有些潮溼,她把蠟燭點上,關上窗戶,然後把鬆軟的被子鋪在床上。頓時,這屋子裡充滿了陽光的氣息,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微一笑。

窗外風雨漸大,雨滴打在窗欞,有冷風鑽了進來吹起窗紗,她搓了搓肩膀,看百里驍還沒回來,想了想,搖了一下鈴。

鈴聲一響,片刻有腳步聲傳來。

百里驍拉開門簾,走了進來。

小梨回過頭,昏黃的燈光下,整張臉如同驕陽的光暈無比柔和,她微微一笑,眼中就有橙黃的瀲灩波動。

百里驍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慢放下手。

燈光下,他長身玉立,在牆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整個木屋都變得更加狹小了起來。小梨看他走近,略有些不自在,她從床上站起來,拍了拍鬆軟的被子,然後把他拉到床上,起身就想走。

卻剛邁一步,就感覺袖口一緊。

她回頭,那人早就把手收了回去:「你在此,吾出去。」

說著,他就站起來要走出去,小梨指了指他的身體,又指了指窗外,表示這樣的天氣如果不好好休息會加重病情。

百里驍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他直接點了她的穴位,將她放在床上,將被子蓋好,轉身就走了出去。

一道門簾隔絕了視線。

小梨動也不能動,說也不能說,只得嘆了口氣。

窗外雷聲陣陣,她溫潤的眼睛看著床前的白紗,半晌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午夜,她突然被窗戶的敲打聲弄醒,身上一陣陣發寒。她微微動了一下眼皮,睜開眼一看,原來是窗戶被風吹開,大雨飛了進來,連床邊的紗帳都被打溼了。

她掙扎地動了動,竟然能坐起來。想來是百里驍有傷在身,點穴也是力道不足。她鬆了一口氣,起身將窗戶關上,就在想要坐回床上時,竟然聽到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一驚,這裡雖是村落但也算得上是荒山野嶺,這一道聲音似乎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她的內心一跳,趕緊點燃蠟燭,披上衣服小心地撥開門簾向外走。

昏黃的燈光只能照到小小一隅,她慢慢地向前走。看到桌前那個修長的背影,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看對方背對著她,只穿著單薄的外衫靜坐。於是趕緊把身上的外套解下來披在他的身上。

只是剛碰到對方的肩膀,她就是一驚。

他的身上寒涼得很,竟是比這冷雨還要冷三分。她剛想叫醒她,卻覺得眼前一花手腕一緊,她頓時被拉進了對方的懷裡。

他身形寬大,長袖一展就把她罩個滿懷,她感覺就像是墜入一個冰湖,瞬間打了個哆嗦。

接著一股冰涼的鼻息噴在她的頸側,她被嚇得溢位眼淚,卻只能發出短促凝滯的驚呼。

一抬眼,就對上百里驍猩紅的眸子。

窗外雷電撕裂天空,她的神情突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