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漫天的花雨飄散,攜著陽光。散著香氣徐徐墜下。
他一垂眸,就看到一個黃衣女子倒在花瓣中,花籃扔在手邊,驚訝地望著他。
微風襲來,有花瓣落在她下垂的眼角,順著微微張開的櫻唇滑到輕紗交掩的領口。繾綣地附在了上面。
那姑娘看他又不是全然地驚訝,似乎還夾雜著一點驚喜,眼尾晶亮,如玉湖一般澄澈。
她應該就是這個屋子的主人。
百里驍下意識地猜出,但並不阻礙他的腳步,他長腿一邁,繞過她就走。
卻沒想到剛邁出一步,就感到手腕一緊,有一股柔軟小心地附上了他的手,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與執拗的力度。
他一回頭,就看到那個女人勾著他的手腕,眼尾瞠大不贊同地看著他。
百里驍頓了頓,從身上掏出一枚玉佩隨手塞給她:「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但在下有要事在身,來日再報。」
許是昏迷了多天,他的聲音略微嘶啞,如同山風烈烈,任誰都能聽出裡面的漠然來。
他把右手覆在她的手上,碰到一片柔軟,卻毫不留情地撥下。
他本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卻沒想打她直接站了起來,執拗地看著他連連搖頭,手上抓得更緊,嘴巴開開合合不知道要說什麼,急得額上冒汗。
百里驍眉頭一斂,他想要說話卻覺得胸口一痛,只得斂眉:「你想要什麼?」
那女子連連搖頭,伸出手推在他的胸膛上,竟是要把他推進房裡去。
只是百里驍雖身受重傷,但到底是個高大的男人,她根本推不動他,忙了半天反而把自己往人懷裡塞。
累得滿頭大汗不說,對方紋絲未動。
百里驍眉眼如萬年不化的寒冰,絲毫沒有波動,他不知她想要幹什麼,也不想知道,剛想把她拽開就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這香味既熟悉又陌生,讓他想起那一雙圓而又透亮的眼睛。
一股被戲弄的惱怒襲上胸口,他沒有一皺,瞬間地掐住她的脖子,連連欺身將她按在窗前:「你意欲何為,又是誰派你來的?」
他聲音冰冷,但喉嚨沙啞,含著血氣更加讓人顫慄。
窗前的花草撲簌簌地被壓倒一片,零星地落在那女人烏黑的髮絲上,她驚恐地看著他,似乎不理解他為何突然變了臉色,胸膛劇烈起伏,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纖細的脖頸就在自己的手心下,掌心似乎能感受那柔嫩之下脆弱的脈動。雖然百里驍現在身受重傷,但是殺死她簡直輕而易舉。
他只要一個用力就可以捏斷她的脖子。但是又是誰派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接近他?
難道她的柔弱只是一個偽裝?
想到這裡,他長眸一斂,指尖探向她的脖頸。在邊緣處細細摸索著。
女人猛地瞪大眼,皮膚像是被搔動的桃花,寸寸染紅,那紅從脖頸蔓延到眼角,像是暈了一層裝,眼眶有了淚意,委屈又驚訝地看過來,盈盈多情。
百里驍收回手:「沒有易容,你到底是誰,是否是雲歡宗之人?」
女人的手無力地掰動他的大手,明明指尖纖細卻怕傷到他一樣,只能用指腹無用地磨搓著。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嘴巴微微癟著,發出細微的哼聲。
百里驍靠近她,指尖收得更緊:「為何不說話?」
他自從醒來就不止今夕是何夕,他只記得龔叔中了一掌。想來這些人把他弄來這裡是為了有更大的陰謀,找來這樣一個女子是為了降低他的警戒。至於龔叔,他年歲大了,對這些毫無用處,可能已經……
想到這裡,他手上更加用力:「和我在一起的那個老者呢?是否被爾等殺了?」
女人悶哼一聲,卻始終不發一言。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如此痛苦卻不發一言,心性當如此之強?看來不殺了她幕後之人是不會出來了。
微風襲來,頭頂鈴聲作響。
這和煦的山風不知何時變得讓人通體發寒。
就在百里驍眉間一冷之時,只聽遠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梨,你讓我照顧的那個老頭有反應了!我知道你不能說話,聽見了就搖一下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