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休息時,蘇瑪坐在車頂上,細小的雨滴穿過她透明的靈魂,她哼著歌鑽進了車裡,看著百里驍閉目養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你嫌棄我,你還不是上車了?」

百里驍自然不會回應,蘇瑪猜想他此時肯定是後悔殺了她,也許正沉浸在她的氣息裡偷偷流淚呢。

她得意地哼哼兩聲,恨不得扒開他的眼皮看看他是否已經眼眶通紅、熱淚盈眶。

百里驍似有所感,慢慢睜開雙眼,視線雖虛無但冷意直接讓她打了個哆嗦,她罵罵咧咧地爬上車頂,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眯起眼睛。

天道看她如此囂張,忍不住道:「汝已失敗兩次,今後如何?」

蘇瑪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站起來指向前方:「第一次我想讓他救我,他沒救。第二次他救了我卻殺了我,這一次……換我救他。」

天道怔忪。蘇瑪想起原劇情,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信心十足。

在這段劇情裡,他們三個人第一次遭遇伏擊,葉鳴和徐思思被打落懸崖,兩匹神馬一死一傷,百里驍身受重傷,被存活下來的追天拉到了附近的村落裡,這才得救。

葉鳴和徐思思乃是男女主,他們當然不會死,在懸崖下掙扎了幾天,葉鳴撿到秘籍使得神功大成,更有徐思思相伴,兩人感情突飛猛進,好不快活。

相比之下,百里驍就慘得多了。

他這人向來謹慎,生性無情。不顧身上氣血逆行、真氣大亂的情況下在村民家裡只是休息了半天就掙扎著離開。雖然後來有神醫相救,但到底落下了病根。

以後但凡運功寒氣逼體,苦不堪言。導致在後來和葉鳴的神劍爭奪大戰中不敵對方,痛失神劍。

蘇瑪如此囂張,並非是盲目自信。

她默默地跟了百里驍兩三天,仔細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攻略過程。經歷了兩次失敗,她終於肯正視一個問題:百里驍不能用常理待之。

所以要攻略他必須要下苦功夫,所以她為他量身定製了一套攻略方案。

她發現,百里驍從小就生活在寒冷的無上峰,不知生母,沒有玩伴,教主百里一海對他無比嚴苛,導致他的性格越來越冷漠。

因此他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渴望溫暖的。

就如同那天晚上,他脆弱地縮排她的腰腹……

「爾不表計劃,為何頰上發紅?」

蘇瑪回過神,咳了一聲道:「誰臉紅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她歪了歪脖子,鬆了鬆筋骨:「我早就準備好了一切,這次我要用心攻略他,以溫情溺之,再以柔情以殺之。這是第三段計劃。」

火堆旁,徐思思往葉鳴那面縮了縮,她問龔叔:「白瀟怎麼不下車?」

龔叔道:「公子正在運功。」

聞言,徐思思白了一眼葉鳴:「人家比你努力,怪不得武功那麼好。」

葉鳴一笑。

蘇瑪飄出來對著火堆一嘆。再努力又有什麼用,還不是比不過作者的一支筆。反派千辛萬苦得到的東西,還不如人家跳一個懸崖來得快呢。

被追天和逐地的鼻息聲拉回了神,徐思思看了兩匹馬,湊到龔叔身邊:「龔叔,我且問你,這車馬這麼金貴,你們家公子是不是……哪個世家的公子啊?」

葉鳴看她如此莽撞,趕緊把她拉了回來。他雖然也疑問百里驍的身份,但看他氣質清冷,處事淡漠因此並沒有把他往邪道上想。一直以為他是哪個隱秘宗派的弟子,因此從不多問。

這些隱士高人的規矩想來麻煩複雜,他怕徐思思犯了忌諱。

龔叔擺了擺手,笑道:「非也,普通富商罷了。只不過是公子痴於武功,因此常帶老朽出來闖蕩。」

「普通富商哪有這麼好的馬。」徐思思掙開葉鳴,不由得嘀咕。

龔叔聽力超絕,聽罷也只是笑笑。

夜色漸深,徐思思有些睏倦。她頻頻看向馬車,又用眼神示意葉鳴。

葉鳴為難地看向龔叔,但龔叔眼盲自然看不到他的難處。他只得搖了搖頭,表示這話不好開口。

正巧門簾一動,似乎是百里驍要出來,徐思思趕緊站起來:「白公子,今天晚上有點冷,我能不……」

短短幾個字,這句話越說聲音越小。對方看都沒有看她,但在黑夜中亮如星辰的眸子一個餘光就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吶吶地閉上嘴,回去跟葉鳴生悶氣去了:「他也太冷淡了!」

相比原著,葉鳴對百里驍的武功有了更深的認識,因此也不敢再說讓百里驍讓著徐思思的話,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徐思思的身上。

「這總可以了吧。」

徐思思立刻羞紅了臉蛋。

蘇瑪翻了個白眼,她飄到百里驍的身邊,看他給兩匹馬喂草料。

百里驍對這兩匹馬看中得緊,它們相當於陪著他一起長大,逐地死後,他還沉默了很久。

這兩匹馬在蘇瑪生前踩過她一次,又被她餵了幾次,但每次都沒有近距離接近過。她想了想,站在百里驍的身邊,伸出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緩緩地順過逐地的毛髮。

兩隻手,一大一小,一虛一實,交錯地向下,逐地愜意地打著鼻息,它似有所感,轉了轉頭看向蘇瑪。

蘇瑪內心一動。都說這兩匹是神馬,原來並不是浪得虛名,雖說不能像神話裡那樣成精化形,但應該有了靈性,竟然對她的靈魂有所感應。

百里驍勾了一下嘴角:「今晚倒是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