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打算拼著損耗靈魂也要脫離身體時,卻見那人的眼中迷茫了一瞬,然後「砰」地一聲栽了下來。
蘇瑪:「……」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熄火了?
她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半晌,聽耳邊那人炙熱的呼吸,似乎沒有醒來的跡象,這才慌張地把他推開。
百里驍靜靜地躺在她身邊,沒了剛才的暴虐,臉上又恢復了以前的冷靜。只是眉頭還是一直蹙著。
蘇瑪試探地戳了戳他的臉,皮膚凹下去了一塊,他沒有動。
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他的身形一顫,還是沒有動。
蘇瑪接著微光,觀察他的臉,長睫微顫,呼吸微弱,皮膚已經呈現清白了。
她嚇了一跳:「白公子!」
「白公子你怎麼了?」
「白瀟!」
她用力地拍他的臉蛋,拍得通紅他也沒有半點反應,於是她用力地搖了搖他的肩膀:「百里驍你給我醒醒!」
「天道他又怎麼了?」
「入水之後,內力衝撞,傷上加傷。其已昏厥,今正是下手之時!」
如一道炸雷,天道的聲音瞬間傳入她的耳裡。
蘇瑪一驚,下意識地鬆手。
殺、殺了百里驍?
她緊張地看向對方,百里驍就靜靜地躺在她的旁邊,側臉掩藏在黑暗之中,如同凌晨時分起伏的山巒,靜謐之中帶著隱隱的凌厲。
和剛才的暴虐完全不同,現在的他安靜極了。
只是這樣一個看似即將要死的人,也不能讓她鬆懈半分:「你都殺不了他我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她身為瑪麗蘇,向來是別人為了得到她互相殘殺,哪有她親自下手的道理?況且百里驍在後期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在被奸細下藥毒害的時候都能屠殺整個門派,他現在看起來那麼安靜,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暴起直接給她一掌讓她當場斃命?
天道又嘆了一口氣,只是這口氣充滿了欣慰與意外:「雖劇情已改,但使其厥,誠使吾服。今其內力大亂,一時不能醒,爾可下手。」
蘇瑪的喉嚨動了一下,她看向百里驍有些恍惚。
其實百里驍因為一捧藥一池水就昏迷並不是因為太脆弱。而是因為他練的功。
從小,他就被魔教教主壓在無上峰上練功,教主給他選的是玄霜禁訣,這功法乃是上乘,百年難得一見。練之可化水為冰,出掌凝霜,劍氣如寒風刺骨,內力如寒潭冷冽。雖以一當十,但對自身的傷害也是極大。
他本就身形單薄,練了這內功之後有如骨上覆霜,常年不得溫熱。寒毒早就沉浸在骨裡,遇上今天這一遭也只是集中爆發。
蘇瑪嘆口氣。
百里驍不知她心中糾結,閉眸昏睡,黑暗像是在他臉上戴了一層面具,連輪廓都看不真切。
說起面具,他雖然是魔教少主,但在無上峰裡還是戴著面具的。許是為了隱藏身份,無上峰除了親近之人,其他人只知道他的名字叫百里驍,並不知他的真正面目。
因此「魔教之子」不僅在江湖,連在魔教都極為神秘。
這面具他從小就戴在臉上。無上峰常年白雪皚皚,他被按在雪地裡,僅著單衣,臉上帶著冰冷的面具,迎著暴雪,冒著寒風,一遍又一遍地揮動長劍,也一次又一次地承受惡人的喂招廝殺。
從前,他會討厭那面具蓋在臉上讓人不得暢快,長大後,他反而習慣,因為那冰冷黝黑的鐵塊足以擋住他嘴角鮮紅的血。直到他眉頭都未動分毫就一招割掉敵人的頭顱,他也未曾摘下來過。
敘述他的童年,簡短的幾個字就可見其悲慘,然而更慘的還在後頭。
百里驍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得到神劍,但他卻不知他所修習的內功剛好與神劍相斥。所以,他終其一生都不能使用它。
蘇瑪看著他的臉嘆口氣,這樣一個從頭到尾都悲劇的人物,不成為反派都對不起這些年自己受的苦。
所以,她現在是要提前結束他悲慘的生命?
不,蘇瑪的眼神閃爍,她不是神,無法以自己的標準來決定別人的性命,她只是一個攻略者,一個只為自己活的瑪麗蘇罷了。
所以,百里驍只是一個書中的人物,用不著對他同情。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尋找趁手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