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蘇瑪一驚,她趕緊踉蹌地站起來,拉著戴元就要往前走。

「趕緊走趕緊走!」

戴元看她剛才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還勸自己求饒,怎麼這會又跳起來拉著他走?

他卻不知道,蘇瑪現在是鐵了心要改變劇情了。在這段劇情中,正是百里驍對徐思思動心的時候。他們幾個追著戴元跑到一處山洞前,在那裡發生了一場大戰,最後山石崩塌,死傷慘重,徐思思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百里驍。

百里驍這才動心。而戴元也葬身石下。

所以,這次她絕不會讓他們接近那個山洞,也不會讓百里驍動心。

戴元卻猛地甩開她的手,之前他看不懂現在可就明白了。小桌子這人太過狡猾,之前在客棧裡對方就可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卻裝作不知,特意透露給別人揭穿自己。

如今被自己捉到這個地方,不僅不怕不急,反而勸自己向那些人求饒,看勸說不成就要拉著自己逃跑,她沒有鬼才怪呢!

「現在是老子挾持你,你逃什麼?」

說著,他強硬地把蘇瑪揪回來,拽著她就要往山洞的那面逃去。

蘇瑪一看就知道他要去的就是那個山洞,怎能隨他走:

「不行不行,我不去!」

「現在是我劫持你!你給老子閉嘴!」

兩人糾纏起來,就在這時,遠處的男女主跑了過來,看見戴元就是一叫:

「戴元!你乖乖把神劍交出來,我們既往不咎!」

蘇瑪哀嘆一聲,還是被趕上了。她只能見機行事了。

戴元揪住蘇瑪的領子將她擋在身前:「你們想得美!」

兩邊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蘇瑪被戴元的刀橫在脖前,面上是戰戰兢兢,但視線冷靜地在人群裡一掃而過,她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一個藍白的身影……百里驍呢?

這麼大的場面百里驍呢?

她的脖子都已經被刀架住了,這麼驚險刺激的時刻對方不在她面前,她怎麼楚楚可憐地博取同情?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戴元拒不受捕,後面的幾個人就要上前強行抓住他。但葉鳴與徐思思看蘇瑪還在他手上,趕緊制止。

「等一下!小桌子還在他手上呢!」

徐思思大喊。

眾人在客棧裡和蘇瑪打過一段時間交道,看她臉圓嘴甜,產生了不少好感,如今看她可憐兮兮地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面面相覷,皆不敢下手。

戴元得意一笑,就在他要帶著蘇瑪向後退之時,遠處突然傳來樹葉的「沙沙」響。此時風吹樹葉,這聲音自是不稀罕,但練功者皆是五感異於常人,幾乎是所有人,立刻抬頭向上看。

從遠處傳來一聲低沉地清喝:「小賊莫要猖狂!」

眾人一愣,只見在那重重樹影之間,有一行白衣人踏葉而行,片刻就來至眾人面前。

戴元的臉色立即一變:「是霄山的人。」

宵山乃是江湖上的幾大門派之一,門下弟子眾多,各個劍術了得。

不過好在他手裡有蘇瑪,諒這些人也不敢妄動。

蘇瑪不用回頭就知道這人想的是什麼,不由得撇嘴。

戴元高興得還是太早了。

這夥人一到,眾人立即分開讓路,徐思思小聲問葉鳴:「他們是誰啊,怎麼這麼大的排場?」

葉鳴在她耳邊回答:「他們是霄山的人,為首的乃是燭應道長,他武功高超,有他在小桌子不會有事的。」

徐思思點了點頭。

專管為首的燭應道長摸著鬍子,眯著眼睛毫無波動地看向戴元和蘇瑪:「爾乃戴元?」

戴元捂著胸口,扯著嗓子回:「老子就是!」

燭應道:「你若乖乖交出神劍,老夫可饒你一命!」

戴元咬牙道:「做夢!」

說著,他把蘇瑪扯到前面來,刀背一橫:「有種你就過來!」

燭應一眯眼,徐思思趕緊道:「長老,他懷裡的人是我們的朋友,您能不能救……」

話還沒說完,燭應就抬起手,他深沉地看向蘇瑪,然後低聲道:「神劍既出,江湖即滅,如此危急時刻怎可兒女情長?」

蘇瑪的心下一沉,她躲過了女主,難道又要栽在了這個路人甲上面?明明在原著裡燭應後期才會出現,怎麼他在前期就出來了……難道是因為有了她所以改變了劇情?

葉鳴的內力高深,幾乎是燭應的話音剛落他就反應過來不對勁了。他下意識地伸手擋住燭應,卻被對方一抬手就擋了回去。燭應功力深厚,只是一揮長袖就帶起一陣勁風,徐思思被吹得七葷八素,幸好被葉鳴一個閃身救了下來。

徐思思驚慌地道:「葉鳴怎麼辦,我看這長老不想救小桌子。」

葉鳴沉聲道:「說是為了江湖安危,歸根到底也是為了得到神劍罷了。」

葉鳴從小就生活在武林世家,父親立身持正,教育他做人要頂天立地,因此他雖油嘴滑舌、性格跳脫,卻胸懷正義,最看不得這種欺凌弱小的事。

尤其是這種打著正義的幌子,滿口仁義道德卻幹著比魔教還要骯髒的事情。

他旋身站穩,盯著燭應大聲道:「燭應長老!戴元懷裡的小兄弟無辜被牽連,身為江湖人士怎能見死不救!此舉和魔教有何異?」

燭應還沒說話,他身後的一白臉男子走上前來:「你是何人,膽敢和我們長老這麼說話!我們長老豈是魔教惡人能比得?」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葉鳴。」

那白臉男子臉色一變:「原來是烈火山莊的少主……」說著,他看向燭應。

燭應讓他稍安勿躁,轉過身看向眾人:「諸位,神劍既出,未來會引起腥風血雨,若在此時不抓住戴元,將會引起生靈塗炭,老夫不願看二十五年前的事再發生一次,速速抓住這個戴元才是正經!

一個人,和一個江湖,孰輕孰重,你們應該有所分明。」

燭應此人雖然在江湖上不是德高望重,但在此時此地,他的功力最高,且有眾多弟子做後盾,說話舉足輕重。

剩下的人皆是神色微動,不僅是被燭應的話打動,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什麼為了江湖,什麼為了正義,都不如神劍重要。

和神劍相比,一個店小二算什麼?

眼看著眾人的眼神都變了,戴元看起來比蘇瑪還慌:「什麼名門正派,我呸!」

蘇瑪無語,他一個神偷竟然比她一個店小二還要懂得少。

不過這些自詡為名門正派的人都開始扒下臉皮,就差強取豪奪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她沒有武功,也沒有暗器,唯一會的是什麼?

是演技。

她的唇一抖:

「各位客官!小的有幸伺候各位一遭已是榮幸!今日小的要是命喪當場那是小的不幸,與各位無關。為江湖而死,小桌子死的光榮!

只盼、只盼我死後各位客官還能記得有一個小桌子……逢年過節給我燒兩個煎餅就夠了,我娘死之前就給我做了一個煎餅……」

她這話前面扯到江湖大義,後面又以小見大,扯出母子親情,配上顫抖的嗓音,通紅的眼眶,不得不讓人動容。連那白臉男子都聽得內心一顫,尤其是對上蘇瑪瀲灩的大眼,滿腦子都昏沉起來,不由得看向燭應:

「長老……這小二哥是無辜的。」

戴元已經看呆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這個楚楚可憐的店小二與剛才一臉淡定的人聯想起來。難道他剛才是故作淡定?

徐思思聽得眼眶通紅,她趕緊揪住葉鳴的袖子:「葉鳴,你快想想辦法!」

葉鳴看了一眼燭應,道:「燭應長老應該會手下留……」

話音未落,燭應抬起大掌上前就是一拍:「既然這小子如此有覺悟,老夫就送你一程!」